借著閃電的亮,我低頭看清了自己到了什麼。
是一條疤。
很猙獰,沒有多寬,但是卻很長,一直從耳后蜿蜒到領里我看不見的地方。
這道疤橫在那里,實在是很礙眼。人冰玉骨,即使有些疤也只是白璧微瑕,并不影響觀,但是我心底卻固執地覺得,不該有的。
世上一切好的事都不應該傷害。
我的指腹掠過這道疤,有些心疼人。可能是平日里過于驕矜、傲然,讓我從心底里覺得就應該是個高高在上的貴,竟然忘記了是從邊陲戰之地來的。
我的問題總是來得不合時宜,我學著齊瑄的口吻,了的頭發:「卿卿,活下來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懷里的元念卿抬起頭,波瀾不驚的臉上有裂痕閃現后又迅速地恢復平靜。人的睫著,沉默不語地將我放下的雙手重新拉回自己的雙耳上,一雙手因為汲取了我腰間的熱度已經變得溫熱。
被窩和我的上本就暖烘烘的,元念卿又環著我的腰,我這一張床上的暖意更盛。
人上的香氣好像有自己的意識一般,鉚著勁兒往我的鼻腔里鉆。我打了一個又一個哈欠,終于還是靠著床頭睡了過去。
恍惚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落在我的角,我努力地想睜開眼卻還是沒能睜開。
大概是齊瑄哥哥回來了吧?
太暖和果然容易犯困啊。
我只睡了一會兒便醒了,齊瑄并沒有回來,反而是元念卿趴在床邊睡著了。人握著我的一只手,闔著雙目,呼吸綿長。頭發挽著,用的是那一支常用的玉簪,可能是方才鉆進我的懷里時蹭了頭發,現在松松垮垮地在頭發里,好像隨時都要摔到地上碎掉一般。
我鬼使神差地出手去,將那支發簪取了下來。
人除了我那只步搖之外好像只戴過這麼一支發簪,想來喜歡得,若是待會兒發散簪溜摔壞了可就壞了。
我將那支玉簪放在枕邊,然后著人發呆,腦袋磕到的地方其實也沒有很痛,反而是頭里面陣陣地疼,太都跟著發。
「阿翹?」
人不知何時醒了過來,坐起子來看我,長發傾撒而下順,堪堪地遮住了半張臉。元念卿手將頭發到后,出了左邊的臉頰。大概是方才睡覺時姿勢的原因,左臉上出了一片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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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想笑,可是太在這時卻狠狠地了一下,這笑戛然而止,我死死地摁住太,心中的煩躁升了又升。
「頭痛?」元念卿拉開了我摁著太的手,換了自己的手上去了兩下。
隨著元念卿的湊近,那暗香又縈繞了上來,甜味散盡后竟然有些松柏的冷香,如同一只無形的手弄著我的額心。
好像沒有那麼疼了?
元念卿替我了一會兒,卻又突然收手。我有些疑地抬眸看向,卻站起來后退一步。麗的臉上愁思浮,眼睛卻直直地盯著我的神:「阿翹,我忽然想起我出來時忘記關窗子了。」
那香氣似有似無地飄在我的鼻尖,我往前傾了傾子,手揪住了的角,幾乎想都沒想就開了口:「我同你一起去。」
「可是外面在下雨呢,阿翹。」隨著元念卿往后退的作幅度越來越大,我手中的料也一點一點地被走。
那馨香緩緩地離,我的額角猛地一跳,手地攥住了那點僅剩的角:「卿卿,別走。」
人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終于停住了后退的步伐,上前一步彎下腰來捧住我的臉,指腹過我的珠,聲音浸滿了愉悅:「那阿翹要披上外。」
外面的雨仍舊下著,我上披著元念卿從柜子里給我翻出來的云狐皮斗篷,牽著的手出了門。
出門時我將放在枕邊的玉簪遞給,卻替我收進了妝奩。
元念卿對我說那支玉竹簪是我的東西了。
天已經泛暗了,我想到姜丹素來就怕元念卿便沒讓跟著。
姜丹撐著傘站在雨里,看著站在廊下牽著我的手的元念卿,握著傘的指節都泛白了,堅持了一陣只說出來一句話:「奴婢去給夫人和元姑娘拿兩把傘來。」
「不必了。將你手里這柄給我就好。」人朝著姜丹出一只手,卻轉頭看向我,朱含笑,「怎好讓夫人親自撐傘?」
走出院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姜丹,仍舊站在雨里,被我急切地催促了兩聲才走進了檐下。
人牽著我的手將整個傘都撐在我的頭上,微微地側過臉來,察覺到了我整個人心不在焉的狀態后,了我的手心:「阿翹在想什麼?」
我有些恍惚,不覺地慢了幾步,這才發現元念卿有大半個子在傘外面,半裳已經了。我仰頭看,視線略過腰間掛著的那只我贈的香囊:「卿卿,你淋到雨了,會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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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念卿頓住步子,了一眼天,作利落地傾過來,勾著我的大直接單臂將我抱了起來,我驚呼一聲扶穩住了元念卿的肩頭,那傘穩穩地撐在我的頭頂,連晃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