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
「唔，這里做得還不錯。」
他拿紅筆圈出一個部分。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教室的門就被推開。
我看到鏡呈手里拎著書包，吊兒郎當地走進來。
他站定在我邊，低頭打量我的錯題。
「模擬考快到了，我來關心關心你們。」
「你看不起我，覺得我偏科，整學習能力不行；不過，陳一野，你『綜合學習能力這麼強』，這次能把江知葵數學教到多分，我還真好奇的。」
面對鏡呈的怪氣，陳一野淡淡回懟。
「這是我和江知葵之間的事。
「的數學績，會由我來全權負責。
「不過，這跟你無關。」
陳一野垂著眼，語氣極淡。
鏡呈一愣，大概是被陳一野那目中無人的樣子激到了。
青春期的男孩子，總是會對他人的三言兩語格外敏。
「又裝起來了？你會這麼突然發善心教江知葵是為什麼？」
說到這里，他忽然一笑。
「是因為只有通過這種方式，你才能獲得更多就。只有在比你差的人上，你才能一遍又一遍地證明自己的優秀。
「畢竟，你總是那麼傲。你平等地看不起每一個學習績不如你的人，包括我在，你早就習慣用排名去衡量一切。
「排在你前面的人可以得到你的尊重，排在你后面的人就活該被你鄙視。
「就連和你表白的人，你都要用分數去衡量，誰才有資格做你朋友。
「你這種人，怎麼配得到別人的真心呢？」
鏡呈似乎有點生氣，恨鐵不鋼地看著我。
「江知葵，說好了好好學數學，你就給我打起神來！考試的時候爭點氣，別再讓某些人看不起我們二班！」
陳一野眸漸深。
「鏡呈，我從來都沒有說過自己看不起二班，請你注意言辭，不要把自己的構想強加在我上。」
可鏡呈毫沒有退，而是定定地看著陳一野。
劍拔弩張的氣氛一即發。
鏡呈急紅了眼。
「人品不行，學習再好也沒用。」
「你這個人還真是……從頭到腳，簡直沒一討人喜歡。」
他越說越過分，我出聲制止。
「喂，鏡呈，你冷靜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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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鏡呈仍然是用那種眼神盯著陳一野。
「陳一野，我會考過你的。」
鏡呈最后丟下這句話，揚長而去。
他離開之后，教室陷死寂，我很明顯地到，陳一野的沉默。
平時見慣了鏡呈吊兒郎當的樣子，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生氣。
我想安陳一野：「剛才鏡呈說的都是氣話，你別往心里去。」
他目沉靜如水，看向我的時候，波瀾不驚。
「江知葵，他說什麼不重要。
「剛剛他說的話……你怎麼想。
「你也覺得，我教你數學，只是為了在比自己學習績差的人上找存在嗎？」
陳一野靜靜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搖了搖頭。
我從來都沒有這麼想過。
之前是，現在也是。
「我還不至于這麼卑鄙。
「在鏡呈教你數學之前，有幾次我放學路過你們班，看見只有你還沒走，留下來在黑板上解題。
「之前所有跟我告白過的孩子，我都會用『數學考到 140 分』那句話來拒絕們。
「但是，你和們不太一樣。」
他的話戛然而止。
陳一野一只手臂撐在我的書桌上，另一只手臂則撐住我的椅背。
他忽然俯下，看著我。
此時此刻，從某種角度看起來，我一定像是落在了陳一野的擁抱中。
下一秒。
陳一野輕輕開口：「我從沒有想過，你居然會真的為了那句話加倍努力。」
「你的喜歡和你認真的樣子，都很珍貴。」
這是他從未跟我說過的話。
燥熱的午后，屬于十八歲的微風，正吹拂起教室的窗簾。
9
模擬考績出來的那一天，我比誰都張。
我一點都不敢面對自己的績。
反倒是鏡呈，欣喜若狂地將榜單拍在我面前。
「江知葵，你快看看榜單，這次我數學績比陳一野高了 0.1 分！」
我用雙手捂住眼睛，不想去看績單。
鏡呈看穿了我的膽小，他索一屁坐在我面前的書桌上。
「既然你不敢看，那我替你念出來好了……」
我小聲打斷他的話：「你先別說，你讓我緩緩。」
班級門口，陳一野赫然出現。
「江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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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是他，我立刻放下雙手。
鏡呈不樂意了。
「你這人還真是離譜，陳一野喊你干什麼都行，這會兒連眼睛也不捂著了是吧……」
陳一野站在門口，輕勾起角。
這會兒正是課間，教室里的同學各干各的，吵吵鬧鬧，人聲鼎沸。
不知道為什麼，原本我正心慌，看見陳一野的那一刻，卻安定了下來。
我起，大步朝著陳一野走去。
「出績了。」
陳一野的眼眸里漾著清淺的笑意。
我從他手里接過榜單，深吸一口氣，用手指朝下一點一點去。
直到我看見自己名字后面，數學單科績寫著大大的 122 分。
這是個很中規中矩的績。
但我清楚地記得，重生前的模擬考，我的數學已經能夠非常接近 140 分了。
重來一次，反而不如以前。
如果不夠優秀，我是不是就沒法讓陳一野重新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