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拉過我的手,把小小的保溫碗放在我手里。
更奇怪了。
我似乎并不抵他的。
毫不設防地,我低頭喝了一口白粥。
糯細膩,帶著一點香。
「我是不是,認識你?」
他垂下眸,沒有回答。
「外面在下雨呢。」
他的視線移到窗前。
我卻看向他。
眉骨一顆紅的小痣讓我眼花繚。
似乎是什麼記憶涌現,我下意識捂住太。
再不愿理那毫無頭緒的思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雨中有一個人。
他跪在病房窗前十米的位置。
大概是細算過的,他的位置不會在屋檐下被視線遮擋,足夠讓在病床上的我看清。
是陸寒。
還是那個白半袖,上面泥濘不堪。
向來潔癖的陸寒不知道怎麼忍的。
就像我不知道他上哪里來的土,在雨中和了泥。
像心靈應似的,我看見一向冷靜的謝尋了鼻尖,手握拳抵在邊。
「咳……是我干的。」
我心中失笑。
「但是我也沒干什麼,是他太弱了。」
「我就……踹了幾腳。」
喝下最后一口粥,拽了拽謝尋的袖口。
「讓他進來吧。」
他冷下臉。
「傅珠,你失憶了是不是?」
「你忘了在哪兒看見他的了?」
「抓到他的時候,他跟誰在一起來著?」
我竟不知道,看上去高冷的謝尋能連珠炮似的說這麼多話。
像是本能似的,我再次手拽了拽他的袖子,然后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謝尋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沒看我一眼,轉出去了。
我看向窗外。
他一腳把陸寒踢了個踉蹌,然后抬腳轉,消失在我的視線里。
倒是陸寒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他的眼中寫滿期待,迫不及待地開了口:
「不生氣了是不是……」
「分手吧,陸寒。」
8
我與他同步開口。
他的表變得復雜。
一瞬間就像是蔫了的茄子。
「我可以解釋的。」
我不置可否,低頭看向手機。
他滔滔不絕:
「顧薇是我的學妹,你知道的,我跟你說過,是我們一個高中的嘛,遠在他鄉孤一人找上我來,我也不能怎麼樣……」
Advertisement
「是給我表過白,但是我沒有答應,昨天是個意外,昨天是生日,說只要我給過個生日就不再纏著我了。」
絮絮叨叨說了二十分鐘,見我沒有抬頭的意思,陸寒湊了過來。
再次張開雙臂,想把我攬懷中——
我之前說過。
我真的很他,所以不管我再生氣,只要他抱抱我,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想掐死自己。
我一退再退,掙扎中看見了桌上放著的鐵缸子。
是謝尋拿來熱牛的。
我抄起來砸下去,砸得陸寒一懵。
看清鐵缸上的字以后,他的臉更是發青。
「2022 年全國武散打冠軍——謝尋」
陸寒的表變得陌生。
他抬起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找了個武冠軍護著你啊,我說怎麼千里迢迢過來。」
「來我了是吧。」
「他就護得住你了?」
我對上他的視線。
「陸寒,你走吧。」
我破了他跳腳的偽裝。
「我聽見你說的話了。」
「別讓我恨你。」
9
陸寒怔怔地盯著我的眼睛,而后眷地湊了過來。
「再讓我抱抱你吧。」
我只覺得惡心。
嘔出來之前,我抬手扇了過去。
耳落在他臉上的瞬間,間膩的接激得我開始戰栗。
「滾!」
我抖著聲音尖罵出口。
他不可置信。
卻還是轉走了。
我大口大口地著氣,看向手機已支付的訂單。
門口多了我拉過來的行李箱。
我緩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謝尋大概是真的被我惹氣了,天都黑了也沒回。
我沒有謝尋的聯系方式。
出院時只能把自己那張有點余額的卡放進小豬錢包,拜托護士轉給他。
賭一把吧。
從相之間可以知道他對我很悉。
他既然認識我,也猜得到我的生日就是銀行卡碼吧。
還會再見的。
我抓了行李箱。
10
跋涉千里回到學校,我已經疲力竭。
我看見了陸寒在朋友圈 PO 上的跟顧薇的合照。
雖說沒有正臉,但足以辨認出那不是我。
之前為了給我制造驚喜和聯系方便,陸寒添加了我的每一個室友的微信好友。
所以大家應該都知道了吧……
Advertisement
我見到室友關切的表,強撐出笑來,卻見室友表支支吾吾。
心里覺得不對,但我不知道怎麼開口問。
半晌,寢室長站起來接過我手里的行李箱。
「珠珠,回來的時候吃過飯了嗎?」
拍拍我的肩膀。
「還放著假呢,咱們出去吃飯吧。」
雖說陸寒是個人渣,但三年的不是假的。
跋涉的辛苦和傷住院的恐懼席卷著委屈吞沒了我,臉上了一片。
寢室長高高大大的,一下子把我攬進懷中。
像姐姐那樣輕輕拍著我。
「沒事了沒事了,多大點事兒。」
「來東北快一年了,還沒驗過我們這兒旮沓的洗浴文化吧,姐姐今兒請客,咱們都去。」
剩下的幾個室友歡呼雀躍,七手八腳地收拾好洗浴用品,簇擁著我往外走。
我心中抗拒,卻說不出口。
許久沒有親近人群,被孩子牽著的覺,出乎意料地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