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頌接起來后,我突然后悔了。
萬一這人笑話我怎麼辦?
正要掛掉,男人略微低沉的聲線響起:「——韓敘?」
他呼吸有些重,那邊還有悉悉窣窣的聲音,再加上三更半夜,我不免想到打擾到別人的好事了。
「那啥,不好意思,我按錯了。」
舌頭還有些打結,說得語無倫次的「繼續,你快點,繼續吧,我掛了哈。」
「等等——」
他住我,「你是不是出事了?」
我沒說話,正巧,外面有一幫剛抓捕的混混青年喊著:「警察叔叔我們冤枉啊!我們真沒鬧事!」
「閉!老實點!」
司頌語氣突然嚴肅起來:「你在派出所?」
「等我。」
6
他掛得很快,我心里是又高興又糾結。
這人,其實還好的,除了偶爾有點犯賤外。
蹲在門口的臺階上一邊數著石子,一邊拍著蚊子。
已經半個小時過去了,司頌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半個小時了,這是從國外打的過來接我嗎?唉。」
「這人還是一如既往地慢,嘖嘖嘖。」
腳下突然多了一道影子,頭被人輕輕敲了下,伴隨著笑意:「沒良心,我來接你,你還嫌我慢。」
我慢慢抬頭,仰視著眼前的男人。
他頭發還是的,隨意套了件黑衛出來,襯得皮真白,眼尾自然勾著淺淺的弧度,紅紅的,看起來很......
真是從三百六十度死角看都是個勾人的男妖。
我暗自咽下口水。
心里給自己一掌,該死的,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我對這死直男心什麼!
「不走?打算坐這兒一夜喂蚊子?」男人又習慣地住我臉,不輕不重地扯了扯。
可能是手很好,他得不釋手。
「司頌!」我有些生氣。
他又手腳!
這狗男人手一天不賤都不行。
7
司頌難得做了次好人,送人送到底,直接送我到家里。
只是,這人沒打算走。
看到他很自然地進來,反手鎖門,自己找拖鞋換。
我了個小驚嚇:「你干什麼?」
「干——」這句話被他接得很快。
我嚇得眼皮子直跳:
「你說什麼!」
司頌手上作頓了下,尷尬解釋:「什麼都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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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直子要比我高一個頭,挑著眉笑:「托你的福,我出來連家里的鑰匙都沒帶。」
「這有什麼關系?」
他說有,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我要是回老宅住,到時候免不了一頓盤問。你知道的,我膽子小,不住嚇。到時候一不小心兜出來你是看了不正經的書被請去喝茶,你說,我們誰的況更慘。」
對于司頌的話,我是一個屁都不信。
他膽子小?
一個敢夜闖墳地,徒手抓老鼠,鬼都要怕他的人,膽子小?
但是沒法,確實是我的原因,害得他無家可歸。
一看到那張勾人心魄的臉。
我就......勉勉強強收留他一晚吧。
司頌抱著手:「我睡哪兒?」
「沙發。」
男人不樂意,指著唯一的臥室。
我不予計較,隨他去。
剛進去拿被子枕頭出來準備睡沙發,他又把房間門鎖了,站在門口不。
男人義正詞嚴地說:「不行,你也睡這里,我怕黑。」
我木著臉:「過分了哈。」
司頌突然讓開了位置,頭微微低著,語氣有些失落:「其實,在國外的時候,我遭遇過一次房屋倒塌,獨自在暗無天日的廢墟里待了三天三夜,所以一直就很害怕黑。沒事,你出去睡吧,我不強求。」
真可憐。
我突然就挪不腳步了。
8
就這樣,一米八寬的大床,在多出來一個人的況下,有些狹窄了。
我心里腹誹著,留下對著天花板發呆的司頌,房間里靜得過分。
他不習慣:「在想什麼?」
我比腦子快:「在明天要不要換張兩米的床。」
說完,想捂都來不及了。
司慫側過來,微微一哂:「你是在邀請我以后都睡這里嗎?」
我警告他:「勸你別異想天開。」
「噢。」
他又換了個姿勢平躺。
「其實我今天在來的路上,猶豫了一下,怕你是在騙我。」
我不服:
「我是這種無聊的人?」
男人偏過頭直勾勾地看著我。
此時無聲勝有聲。
他的眼神在說:是。
好吧。
我承認。
上高中那會兒,家里人從不慣著我,上學要麼靠跑,要麼靠公。
后來我拿零花錢買了輛二手電瓶車。
第一天騎上路練手,沒想到就遇到警,把我扣留了,原因是沒戴頭盔。
要讓我舉著警示牌,必須逮到下一個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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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話不說,打了個電話給司頌讓他趕出來救人一命。
然后,同樣騎車沒戴頭盔的司頌,遠遠騎過來,在看到警的那一刻想回頭已經來不及了,被我逮到扣留住。
他咬著牙:「這就是你說的天大的事?」
我鄭重地遞上牌子:
「辛苦了同志,等我兼職下班回來接你。」
「韓敘,你能不能做個人?」
八年后,躺在床上的司頌還是來氣;「做個人吧你。」
我「欸」了聲,不爽了:
「那天我拿著所有兼職的錢請你吃了蛋糕,給你賠罪,你咋還氣呢?」
他哼哼不說話了。
我舉手:「我發誓,就騙過你這件事。」
男人將子扭過去,背對著我,沉默著不說話了。
正當我以為他睡著的時候,靜悄悄的房間里出現一道他略微委屈的聲音:
「你總是騙我。」
我困得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沒睜開,咂了下:「雖然不記得還有什麼事,我先道歉吧,對不起,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