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是睡不了，我趕讓人去準備醒酒湯，新年第一天皇上還要接文武百朝拜。
當皇上也辛苦的，但也折騰人，我們下人也要跟著一起忙活。
朝拜結束，員休沐，皇上可以休息了。
他一夜未眠，睡得心安理得，我給他點了安神香便出去了。
春節期間，宮人依舊要干活，否則主子沒人伺候。
我讓小蘭提前準備了碗粥，卻也只喝了兩口，便急忙去了務府，讓人帶上提前準備好的東西，挨個宮殿去替皇上送禮。
其實不過是一些金銀玉、珍寶首飾、綾羅綢緞，位份高的多給點，位份低的給點。
嬪位以上的我親自去送，以表皇上對妃子的看重。
然而要送的東西也多，我挑了好幾個人拿，帶著長長的隊伍挨個去送。
路上的雪顯然被宮人掃過了，否則定然不好走。
首先去的是皇后的長樂宮，剛進正屋便聞到了撲鼻的香氣。
這個時間各宮都在用膳，我剛剛喝的那兩口粥本不足以果腹，我咽下口水，恭恭敬敬的行禮。
皇后娘娘依舊溫厚，讓人給了賞錢，我連忙謝恩接下了。
「辛苦你跑一趟了，要不留在長樂宮用膳吧？」皇后娘娘笑道。
「多謝娘娘好意，不過奴婢還要給其他娘娘們拜年呢。」我婉拒了，我也知就是跟我客氣一下。
「那就不耽擱你了，趕去忙吧。」
離這兒最近的是嘉和殿，賢妃娘娘不愧是賢妃娘娘，我去的時候正在習字，真是勤勉，大過年的也不懈怠。
給賢妃送禮最輕松，最重規矩守禮制，即便我與相識甚早，也從不與我瞎客套。
我更不用刻意迎合，一切按正常流程辦事。
然后就是麗妃娘娘的昭月宮，我去的時候，淑妃在那陪麗妃一起用膳。
看來，昨晚宿在昭月宮沒走。
淑妃冷冷地朝我看了一眼，又把臉別過去，顯然不高興。
我知向來不待見我，討厭皇上，在眼里，我就是皇上的狗子。
我心里還是難的，哪個子沒崇拜過將陸？
有緣與相識，我卻不待見。
10.
最終還是麗妃娘娘先開了口，「辛苦了，珍兒把東西收了吧。」
我看了看淑妃，還是多了句，「淑妃娘娘那份也在這，奴婢是送到娘娘宮里去，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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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都沒瞟我一眼，吃了口酪，不急不慢地朝麗妃說：「霜兒你留著吧，他的東西我看著膈應。」
這種大不敬的話聽得我心里一震，這兒還站著那麼多人呢。
麗妃無奈地看了看，終究是替我解了圍，「那就一齊放下吧。」
淑妃對皇上不敬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有一次我無意間聽到罵了句「狗皇帝」。
這話我定是不會在皇上面前提的，做下人的要學會裝聾作啞。
如果真跑去告狀，皇上定然不會把淑妃如何，那罰的就只有……某些沒腦子的人。
剛剛拜見各個貴人，神經一直繃著，送完年禮放松下來，我已經得頭腦發昏了。
我腳步發虛地回了屋子，桌子上有小蘭給我留的飯……已經涼了。
也忙得不見人影，虧還有心記得給我留飯。
我正想拿去熱一熱，畢竟大冷天的。
突然聽到有人敲門，我打開門一看，是李伯。
他拿著食盒走進來，「沒來得及吃飯吧？」
「嗯，剛給各宮娘娘們送完年禮。」
他把飯菜擺到桌上，把涼飯收了起來，「這肯定是小蘭那個沒腦子的準備的。」
「快吃吧，還熱乎。」
「謝謝李伯。」我委實是極了，急忙坐下大口吃了起來。
「慢點吃，先喝湯，暖暖子。」
我頓時鼻子一酸。
皇后娘娘有小皇子陪伴，麗妃與淑妃是摯好友，賢妃的弟弟在林軍當值，可以經常見面。
宮里的下人都收到了家人寄來的信件和裳……
「謝謝你……李伯……」我哽咽道。
李伯難得不板著個臉，他嘆了口氣。
「好了，趕吃，吃完睡會吧，聽聞你昨夜又被皇上去了？」
「嗯。」我點了點頭。
「皇上有皇上的難，你心里可別怨他。」李伯無奈說道。
「皇上待我不薄，我怎會怨他。」
「這兒沒人，我知道舒嘉那孩子走后，你對皇上生了嫌隙。可當年他也是迫不得已才奪了這個位置，把自己到不由己的地步。」
我低頭喝湯，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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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無奈搖了搖頭，拿出一本書放在桌子上，「你從小腦子就不靈，沒事的時候，多看看書。」
王府對下人要求高，需要培訓，我自是識字的。
「哦。」我瞟了一眼書名，什麼《風土游記》。
「別答應，到時候我檢查。」
「我知道了李伯。」
「快吃飯吧，我去看看皇上。」說著，他緩緩起離去了。
李伯的背影蒼老了許多，可無論什麼時候，他心里都記掛著皇上。
有時候真覺這些人還是太閑了些，否則怎麼還有時間嚼舌子。
這幾天，不知誰將除夕夜的事傳了出去。
皇上沒有留宿長樂宮，沒有去陪麗妃娘娘，更沒有召見新得寵的婉貴人，反而把我這個沒名沒分的奴婢了過去。
一些齷齪的思想出現在某些人的腦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