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伯此生唯一一次懇求皇上,皇上必然無法拒絕。
皇上走后,李伯看著在一旁泣的我,嘆了口氣。
「你是翅膀了,咱家管不了你了,什麼話都敢往外說,啊?」
「我……我就是不忍心看你這樣,無論怎樣皇上都應該知道你的心才是,你把他當兒子疼,他怎麼能不關心你?」
「唉,咱家是皇上的奴才,一輩子都是,哪有讓主子替奴才心的道理。」
35.
天氣漸漸涼了起來,李伯在床上躺著時間越來越長,皇上吩咐我好好照顧李伯,他說會時常來看,卻一次也沒來過。
皇上是一國之君,政務繁忙,后宮妃嬪日日盼著都未必能見上一面,更何況是一個下人。
李伯昏睡的時候總是念叨著皇上,聲音模糊,我偶爾能聽清一兩句。
「小殿下,慢點兒跑。」
「小殿下,冷不冷啊?」
「小殿下,吃點糖,娘娘又要生氣了。」
「王爺,今日進宮萬不可惹皇上生氣,上次得打,還沒消腫呢。」
「皇上。」
「皇上……」
可每每睡醒后,卻又總告誡我,別去惹皇上憂心。
夜晚,小蘭遲遲未歸,我擔心出事,便去乾清宮看一看。
去的時候,卻發現正跪在乾清宮門外。
自從調來這里當值,小蘭也算是謹小慎微,可終究年紀小,還是惹下事了。
「怎麼回事?」我蹲下來輕聲問道。
小蘭眼眶紅紅的,解釋道:「我……我不小心沖撞了良妃娘娘,把茶水灑到了上。」
這良妃娘娘是皇上新寵,爹在刑部居要職。
小蘭低了聲音又說:「可……明明就是良妃娘娘故意為難,是推了我。」
我又詢問了兩句,猜出了事的來龍去脈。
原是良妃來乾清宮尋皇上,恰巧上麗貴妃也在。
小蘭先給麗貴妃奉了茶,然后才是良妃,或許正是因此惹得了良妃不快,才故意刁難,罰跪了四個時辰。
麗貴妃位份更高,小蘭沒做錯,可良妃近日也確實榮寵過盛。
在麗貴妃和良妃之間,倒霉的只能是小蘭。
Advertisement
皇上愿意縱容良妃,況且只是罰了一個奴婢,本也不是什麼大事。
看到小蘭仿佛看到了我自己,這種事我早已習以為常,但小蘭還是第一次經歷。
「小蘭,你沒做錯,在皇上宮里做事,最重要的就是守規矩。」
即便真的去奉承良妃,可同樣也會得罪麗貴妃。
「那……那為什麼我還要會罰?」
「因為良妃是主子,是皇上的寵妃,而你是奴婢,只有牢牢記住自己的份,才能在宮里生存。」
小蘭沉默了,我也被自己這番話驚到了,我從沒想過,我會把自己最討厭的一句話當道理,講給小蘭聽。
「記住自己的份!」
這話皇上說過,李伯說過,雖然我心底不愿認同,可那麼多年我確實是嚴格遵循了這句話。
所以我活到了今天,如今我又把這句話告訴了小蘭。
「還要跪多久?」
「還差兩個時辰。」
「小蘭,以后這種委屈你還會承很多,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我進去為你求,皇上八是可以饒過你,不過你以后就別在這伺候了,我想辦法把你調走。」
「第二,繼續跪,跪完了進去請罪。」
小蘭選擇了第二個,我解下披風,披在上,「夜晚風涼,注意。」
路是自己選的,代價也是必須要承的。
算著時間,差不多到了,我把小蘭扶起來,的已經站不穩,止不住發抖。
「小心些,進去向皇上請罪。」
皇上說你錯了,你就是錯了。
良妃縱,皇上很清楚此事不是小蘭的錯,所以我要讓皇上記住,這也是我僅能幫小蘭做的事了。
如我所料,皇上并沒有說什麼,只是讓明日休息一天,后日再來。
35.
我扶著小蘭離開,回頭看了看在深夜中依舊燈火通明的乾清宮,不嘆……其實當皇帝也不易。
回去后,我給小蘭了藥,便讓趕休息。
的膝蓋青腫,疼得不了,是過了許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李伯走的時候是一個清晨。
那天早上我照例去醒他,剛進門便聽見了他劇烈的咳嗽聲,我嚇得趕讓人去找太醫。
Advertisement
太醫診了脈,沖我直搖頭。
我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還沒有明白太醫的意思,只聽到李伯模糊不清的話語。
「皇上……」
「李伯怎麼了?」我沒聽清楚。
「皇上……呢?」
我眼淚止不住地流,不知是難過還是著急。
「李伯你別急,我這就讓人去請皇上。」
這個時辰皇上還沒下朝,小蘭已經去干活了,我派了個掃地的小太監去殿外等著,等皇上下朝將他攔下來。
可我心里還是不放心,若是皇上那邊有什麼要事,其他下人未必敢上去攔,可若是我去,我還不放心李伯。
太醫為李伯扎了兩針,說是能讓他多撐會兒。
「皇上……」
「小殿下……」
我看到李伯如此念著皇上,說不難過是假的。
皇上心里放著國事政事,天下百姓,甚至后宮妃嬪,而李伯本占不了多分量。
所以我不明白,為什麼他還要把皇上放心上?
這些年,中秋節、除夕夜是我陪他度過。他每次生病,也是我在一旁照顧,皇上幾乎沒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