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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漪瀾殿，慕晏道：「妃，他們讓朕立你為後。」
遲月瀾正在喝粥，聞言一口米粒噴在慕晏臉上，他趕忙掏出手帕，一邊一邊道歉：「陛下恕罪，妾不是故意的。」
只是那粥熬了一個時辰，米粒爛，十分粘稠，了半天也沒幹凈。
吩咐綠珠端來一盆熱水，洗了一把臉，慕晏才覺得沒了那種粘黏。
他的心不壞，甚至還能笑得出來，對剛才的事毫不在意，眼睛亮閃閃地問：「朕想問你，是否願意做朕的皇後，與朕攜手，共賞大昱萬裏河山。」
本該是世間所有子向往的場景，遲月瀾卻哭無淚。
他不是子啊。
他可以偽裝份，做一名後妃，可他實在沒有膽量，做母儀天下的皇後。
若是哪天被人拆穿，不僅全族要給他陪葬，慕晏也會淪為笑柄。
他如何忍心。
不知說些什麽，他低頭擺弄手中的白瓷勺，與碗壁的撞中，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遲遲未能等到答案，慕晏眼中的一點點黯淡下去，他握住遲月瀾的手腕，不辨喜怒地道：「你不願意。」
在來漪瀾殿的路上，他想了許多，遲月瀾或是，或是驚喜，甚至可能會暈過去。
卻獨獨沒有想過，他不願意。
慕晏不明白，明明他那麽自己，為什麽又不願意為自己的妻子。
他艱難地放下面子，追問道：「為什麽？」
遲月瀾低著頭，許久才吐出四個字：「臣妾有疾。」
而且是大疾，這輩子都好不了的那種。
慕晏口而出：「朕不在意。」
「可我在意。」遲月瀾擡起頭，眼角泛著紅，「若我為後，陛下終生都不會有嫡子。」
慕晏一楞，終於明白他的難言之，「可以過繼其他妃嬪的孩子……」
「若我不願意陛下和別人生孩子呢？」
像是一道平地驚雷，慕晏徹底說不出話來。
9
燕都下了第一場雪。
漪瀾殿中，暖鍋熱氣蒸騰，遲月瀾安靜地涮片，蘸著製醬料，一邊吃一邊賞雪。хᒑ
「聽說陛下又召了欣充容侍寢，都一個月了。」綠珠為遲月瀾布菜，語氣不忿。
自從那日，整整兩個月，慕晏再也沒有踏足過漪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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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月瀾從寵妃淪為棄妃，待遇一落千丈，從前走的妃嬪也不再來往。
唯有林昭儀，偶爾來看看他。
從上個月開始，不知何故，慕晏突然寵起蘇欣，不僅晉了的位分，還連著一個月宣侍寢。
一個是自己的夫君，另一個是從前的心上人，一時間，他竟不知道吃誰的醋。
罷了，還是吃吧。
遲月瀾又朝碗裏加了一勺醋，這才心滿意足地吃起來。
只是不知為何，他心中有些不安。
臘月初七是遲月瀾的生辰，往年都是母親做兩碗長壽面，他與姐姐每人一碗。
今年回不了家，姐姐也不知所蹤，他便懶得費心思。
如同尋常的日子，吃飯，發呆，睡覺。
剪了燈芯，燭頓時暗淡下來，他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風雪聲，漸漸進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吱呀」一聲，房門被人推開，一寒風湧進來，夾雜著細碎的雪花。
遲月瀾打了個寒，微微瑟。
迷迷糊糊睜開眼，只見來人滿風雪，目如同寒冰一樣冷。
「陛下，你怎麽來了？」他自覺地朝床裏側挪了挪，給慕晏騰了位置，口中囁喏道：「快進被窩暖和暖和，這天也太冷了。」
沒有等到回應，他也沒有在意，很快又沈沈睡去。
半夢半醒間，他似乎聽到有人在他耳側低聲道：「遲月瀾，生辰快樂。」
10
臘月初八，衛軍押解一位子闖進了漪瀾殿。
滿地的白雪還未來得及清掃，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無端讓人覺得恐懼。
遲月瀾披著大氅走出去，目停留在那子上，只見衫單薄，堪堪遮住微隆的小腹，頭發臟，幾乎讓人辯不出真面目。
他自然是認得的。
將大氅披在子上，他抖著聲音，將子抱在懷裏，「姐姐，你苦了。」
子正是與人私奔的定遠侯嫡，遲月溪。
聽到他親口承認子的份，蘇欣從人群後站出來，痛心疾首道：「世子怎可如此糊塗，冒名頂替姐姐宮，可是欺君之罪。」
在旁，還站著慕晏。
遲月瀾的心徹底冷了下去。
他跪在地上，朝著慕晏的方向，低下了頭：「冒名頂替是臣一人所為，臣自仰慕陛下，為了一己私，不惜陷害長姐，命人將擄走，替了的份。臣死罪，甘願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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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靜悄悄的，只能聽到遲月溪的低聲啜泣。
慕晏緩步走上前，半蹲著，住遲月瀾的下頜，讓他與自己的目齊平，「你說，自仰慕朕？」
遲月瀾垂眸，忽然下頜一痛，慕晏語氣沈：「看著朕。」
遲月瀾只好直視他的眼睛，堅定地點頭：「是。」
「朕不記得你。」慕晏松開手，語氣譏諷。
「彼時陛下為太子，與元華帝共同前往南山狩獵，臣亦隨家父前去。」遲月瀾紅著臉，繼續道：「臣當時不知道陛下的份，搶了陛下的獵，陛下不但沒有怪罪，反而教臣箭，自那以後，臣便對陛下深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