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抿著,滿滿都是年氣。
還真是怪好看的,徐寧恍惚地想。
但是下一秒,他憶起往事,頓時垂下眼皮狠狠磨牙。
千萬不能被眼前的假象蒙蔽了,他與這廝,各個階段都有仇!
時徐寧很皮,小區裏孩子多,大家都在樓下的小廣場瘋玩。徐寧騎著帶輔助的小自行車風馳電掣幾圈之後,突然發現路邊有個雕玉琢的小姑娘蹲在地上數螞蟻。
小徐寧見妹妹可,當即扔下自行車就要跑過去親人家。
然後被守在一邊看孩子的蔣林給攔住了。
蔣林跟徐寧同齡,生日只大十天,剛從兒園小班升至中班,高相仿,比徐寧看上去還要瘦一些,但小孩兒手勁不小,被他抓住手腕,徐寧怎麽都甩不開。
徐寧大:「抓疼我了,你這個壞蛋!」
蔣林小小年紀就學會了皺眉頭:「不許親我妹妹!你上全是汗,你好臭!」
徐寧暴怒:「你才臭呢!」他舉起小胳膊就往人家上蹭,把手心裏的汗和泥全抹到了蔣林出門前新換的服上,「嘿嘿,你看到底誰臟?」
蔣林把他揍了。
徐寧趴在地上嗷嗷嚎哭,哭聲終於把在另一邊聊天的大人引了過來。
徐寧被抱起來,惡人先告狀:「他欺負我!」
本來打哭人有些愧疚的蔣林頓時反駁道:「是他先要親我妹妹!他沒禮貌!」
給孫子一邊鼻涕一邊講道理:「妹妹是小姑娘,你是小男孩,你不可以未經允許親人家,這是不對的。」
徐寧嗚咽:「可是妹妹很可。」
:「那也不可以。」
徐寧委屈。
說:「你把小蔣哥哥的服弄臟了,快給人家道歉。」
徐寧不不願地轉頭看著蔣林,忽然發現他跟他妹妹長得好像,一樣的紅兒,一樣的大眼睛。
徐寧靈機一,說小姑娘的臉不可以隨便親,那小姑娘的哥哥總可以吧?
反正長得一樣,親誰都行。
徐寧走到蔣林面前,撅了撅,表依然委委屈屈的。
蔣林以為他不願道歉,想說「算了,放你一馬」,就見眼前這小胖墩出一雙胖手來,捧住他的臉,「吧唧」就是一口。
徐寧的驚呆了。
蔣林的也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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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林哇的一聲哭出來:「他把鼻涕蹭到我臉上了!」
3
兩個小孩兒結了仇,一個住一樓,一個住三樓,卻天天擺出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從兒園一路打架打到小學,徐寧見到蔣林條件反就要擼袖子,對人家的妹妹卻賊心不死,一放學就跑進一樓小院,在人家的落地窗前,敲著玻璃找玩伴兒。
「妹妹,咱抓泥鰍去呀!」
蔣林虎著臉站在窗戶裏側與他對峙:「不去!抓泥鰍多臟啊,土匪才抓泥鰍!」
然而妹妹一陣風兒似的從屋裏刮出來,穿著小雨鞋,背著小竹簍,往門口沖:「徐寧哥哥,走呀走呀!」
蔣林:「……」
家門不幸。
知道徐寧這貨不靠譜,自行車騎得跟山地越野似的,讓他載著妹妹不放心,蔣林只得自己也跟去。
出鎮往外走,沿途的鄉村有許多大片的稻田,徐寧挑了水位稍淺的一塊,把自行車杵在一邊,卷起兒下地。
他扶著跟過來的妹妹站穩,回過頭朝另一人挑釁:「哎,那誰,反正你也捉不住,留岸上看著自行車吧。」
「那誰」不服,噌的一下站起,甩掉鞋子就跑進稻田裏:「說誰捉不住?今天誰捉的誰就是小狗!」
徐寧:「一條學一聲狗!」
蔣林:「就!」
妹妹已經抓住一條扔進了自己的小竹簍裏,並離他們遠了一點。
許久之後,熱得滿臉通紅卻一條泥鰍也沒撈到的徐寧:「嗚——」
蔣林:「不許哭!你好吵!」
徐寧嘟了嘟,羨慕地看著妹妹的小竹簍:「妹妹,你為什麽抓到這麽多啊?」
妹妹開心道:「哥哥抓的也給我了。」
徐寧失落:「喔,我也好想有個哥哥。」
蔣林剛想笑話他,說你我一聲「哥哥」我也幫你抓,就見他妹抄起小竹簍往徐寧的桶裏倒。
「徐寧哥哥,我的分你一半,下次還要一起玩呀!」
蔣林:「……蔣小青,你到底是誰妹妹?!」
徐寧得熱淚盈眶,覺得蔣妹妹真是天底下最可的小甜心!好想親!
但是不可以親小姑娘。
於是徐寧轉過,出泥爪子又抱住了小姑娘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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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唧」親口左臉:「妹妹好可!」
再「吧唧」親口右臉:「我好妹妹!」
蔣林:「……」
蔣林暴怒:「不要在我臉上抹口水!」
4
兩人的戰爭從未停止過,小的時候殺傷力小,叛逆期時沒把彼此打死,是因為,蔣林轉校了。
初一時,蔣家父母因為工作的關系,舉家搬到市裏,兩個孩子也跟著換了學校讀書。
臨走前,徐寧去蔣家告別,萬分舍不得與自己臭味相投的皮猴子妹妹。
徐寧一進門口就開始抱著蔣林哭:「嗚嗚,妹妹,你走了就沒有人陪我抓泥鰍了,嗚嗚嗚……吧唧!」✘ᒝ
蔣林推他臉:「哭就哭,親我幹什麽?」
徐寧嗷嗚痛哭:「誰親你了,我想親的人是妹妹!以後親不到了,吧唧!」
蔣林著臉上的口水,皺起眉道:「鼻涕蟲,你看清楚我是誰,再往我臉上蹭鼻涕、抹口水的話,我要揍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