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答應要同我一道出宮的,你若不走,我便也留在這宮門。」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萬江氣極地剮了我一眼,「你說這話,是想氣死我就一了百了了!」
我哀求道,「和我一同出宮吧,干爹。」
萬江沒說話。
「萬江,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死孩子!」萬江氣笑了。ץż
他的不回應不是不想,而是連他自己都沒把握還能撐到我出宮那日,做不到的事,他從不輕言承諾。
那一晚萬江同我說了許多許多,「我這一生,所有人都視我為玩,我也瞧不上他們,都是些臟東西。我唯一放不下的人,只有你了,你和他們不一樣,算是我親手帶大的,除了蠢了些,其他沒什麼病。」
「我死后,記得替我把命子贖回來,葬在一塊,下輩子我才能做個完完整整的人,皇帝那兒我也打過照面了,即便我不在,宮里也斷不會有人能欺得了你。」
「別說了。」我泣不聲,抱著萬江,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淚水滴在萬江上,他一嘗,是咸的,角欣上揚,「灑家這輩子,有你這滴淚,值了。」
13
明明是夏天,我卻冷得像十二月。
萬江還是走了,即便我用盡所有方法,還是沒能將他留住。
萬江走的那一晚,我抱著他的尸 ,哭了整整一夜,那是我二十多年來最弱的時刻,可我抑制不住,只覺得他這一走,將我的心也掏空了。
出不出宮好像變得不再重要,因為我最期盼的那個人,注定無法同我一道離開。
葬禮辦得很簡單,萬江說過不想讓太多人參加他的葬禮,有我送他最后一程就夠了,葬禮那日,皇帝來了,穿了一素,遠遠看著。
此后,我接替萬江的職位,為皇帝邊第一人。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連太子都來結我,我依舊保持之前那副子,油鹽不進,萬江怎麼做的,我便照著他做。
他給我鋪好的路,我會照著他的意愿,一直走下去。
某日,我剛下了差回屋后,發現室已有人等候多時。
那人一轉,我詫異,「嫣貴人?」
失寵多年的嫣貴人見了我,眼里迸發出欣喜,撲通一聲跪在我腳邊,抱著我的,將臉在上面,若無骨說道,「興寶公公,求您疼我。」
Advertisement
我略微皺眉,「貴人。」
我手想將嫣貴人拽起來,誰知趁撲進我懷里,解開帶,濃烈的脂氣息嗆得我幾近窒息,仰起頭在我頸側落下一個又一個的吻,輕,是我這一輩子都沒會過的人滋味。
「你瘋了嗎?」我推開,頭一回對生出怒意。
衫不整、發凌的趙嫣然拿起桌上剪刀,對準自己,「我不了了,這樣的日子我一天都過不下去,幫我,要不然我大喊一聲,我們都得死。」
香肩微雙目通紅的嫣貴人生了一副絕世容,此時卻顯現出癡狂模樣,看著那張臉,在腦海中和記憶的趙小宮重疊,曾經鮮靈的趙小宮,終究還是被權勢瘋。
我咽了口唾沫,「說吧,想我怎麼幫你。」
「我要你,弄死晨妃。」
14
嫣貴人再度復寵,這其中自然不了我的推波助瀾。
此番復寵的唯一目的就是扳倒晨妃,是晨妃沒由來的責罰令起了上位之心,也是晨妃用肚子里的孩子陷害失寵。
偏偏嫣貴人長得還神似年輕時的晨妃。
皇帝有時也迷茫,會問我朕這麼做是不是錯了。
我從不發表意見,只是言語間無意識地偏向嫣貴人,皇帝即便察覺,也只會覺得是下人之間的同,嫣貴人從一名宮爬上今天這位置,實屬不易,晨妃娘娘貴為金枝玉葉,何必同計較。
漸漸的,皇帝的思緒被我帶偏,也越發覺得晨妃驕縱無禮。
誰說耳旁風不管用,這不是奏效了嗎?
很快,晨妃宮被查出擅用巫蠱之,打冷宮,來年,嫣貴人封妃。
如今的嫣貴人今非昔比,不對,應該容妃娘娘,容妃娘娘如愿以償,鏟除了眼中釘中刺,我本以為的會就此滿足。
誰知……
復寵后的路走得太順了,順到開始覬覦后位,甚至不惜放下段來勾引一個太監。
容妃攀 附在我上,溫潤的和馥郁幽長的香氣久久不能消散。
只要我愿意,什麼都可以給我。
「娘娘無需如此。」到底是什麼時候,我的趙小宮開始不見的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曉容妃抱著我時令我覺得惡心。
Advertisement
「興寶,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歡你。」用了催香的容妃不已,用緩緩在我上蹭,「你不想要我嗎?我不嗎?等我當了皇后,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不好嗎?」
催香雖令我氣翻涌,可我腦海中浮現的是另一張臉孔。
我抓著的手,虛與委蛇,故作深道,「趙小宮,在我心中,你始終是我在偌大宮唯一的朋友,我不愿看你如此委屈。」
「我不委屈!」
我不由分說推開,「我會幫你,不必如此。」
從我答應幫復寵那刻起,我和早已被迫上了同一艘船,現在想要下船,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