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月：“陛下他有位心上人，那人如天上皎月，高不可攀，使得陛下無心想其他。”
李明珮：“他竟這樣癡？”
醒月咬牙點頭。
李明珮：“愚蠢。”
及至蕭恕下朝回來，李明珮看他的眼神就很微妙。
后者渾然不覺，捧著只水晶缸獻寶似得給李明珮看。
里頭一只半個手掌大的，油綠綠，金燦燦。李明珮只看一眼，便失了興趣。
他不喜歡養寵，活到這把年紀，蕭恕算一只，其他沒有了。
卻見蕭恕拿著干，稔給喂食、刷殼，還把送到殿外曬太。
李明珮隨他出門，立在廊柱影后，看殿前白玉石的平地，磅礴恢弘，日華耀眼，腳下長階似無限延。
拜沉星那丫頭怪氣所賜，李明珮知曉了這是楚宮最巍峨的宮殿，太上皇都不定能有這個規格待遇。
現在他信了。
回過頭來，蕭恕大個皇帝，蹲在那里，華貴的玄服委頓，還在上演人未了。
李明珮走過去，心說他大好的年華，卻被心上人否定推拒，偌大宮廷，孤形單影，只能跟作伴……
蕭恕忽然仰頭看他，臉在日下熠熠生輝，“看，我把小綠養得多好。”
顯擺沒完了。
李明珮敷衍附和道：“嗯，小東西長得別致。”
蕭恕注視他良久，“你不記得了，對不對？”
“……”他表太過幽怨，李明珮委婉道：“我年紀大了，記不好，你同我說說？”
頓時打開了蕭恕的話匣子。
經他“噼里啪啦”的傾訴，李明珮想起來了。
6
那是將蕭恕撿回去兩個月之后。
年關節下，是籠絡人的好時機。𝔁ľ
李明珮與幾個貴族子弟喝完酒出來，一眼得見酒樓門外雪地立個了沉默的小影子。
一位將軍與李明珮最好，見狀笑道：“你家小啞又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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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了離奴的小子板，半開玩笑半認真：
“這孩子骨不錯，我正缺個忠仆養馬，不如殿下將他送了我？”
這將軍自詡滿門忠烈，李明珮尋不到隙拿他，沒想到他自己先開了口。
一個小奴仆換一個人，好生劃算的買賣。
李明珮笑了一聲，剛要答應，離奴握住了他手。
他在門口候了太久，侍衛勸他上車，他也不上，執著地要李明珮一出門就能看見他。
小手凍得像冰塊。
李明珮三言兩句拒絕了那位將軍。
眾人散場，只剩離奴與李明珮對，李明珮嫌棄道：“真是個小傻子。”
離奴聞言，對他綻放了個燦爛的笑容。
李明珮將暖爐塞給他，沒有乘車，走走散酒。
新年將至，京都隨可見熱鬧集市，賣聲迭起。
孩們追著父母膩歪撒，要糖葫蘆，要鞭炮，父母虎著臉訓斥幾句，多半就給買了。
過年嘛。
李明珮走著走著，旁空了。
他居然覺得不習慣，回頭，小啞呆立一攤前，也不。
李明珮返回一看，那家攤主沒有道德，大冷天里不顧小死活，賣烏王八。
一只綠油油、金燦燦的小烏從結冰的水里努力探出頭，與離奴對視。
攤主趁機忙道：“這小與小公子有緣，買下它吧。”
各種吹噓，說小品種多麼多麼難得。
離奴仰頭，求助地看著李明珮。
李明珮：“……”
李明珮：“買。”
小崽子捧著，如捧著稀釋珍寶，一味低頭看，李明珮只得拎著他后領，避免他被擁的人群撞倒踩死。
環顧左右，與一位同樣拎著小兒的大漢面面相覷。
大漢扛起自家小兒上肩頭，健步如飛。
“……”李明珮低頭看了看離奴，離奴也在看著他。
李明珮：“看什麼看，我可扛不你。”
倒起了一念，那將軍說離奴骨好，要不送他去學武，將來把他變自己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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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珮生來盡寵，他的兄長們包括太子在，都要避其鋒芒。
他是異族公主生的孩子，注定不能夠繼承大統，所以兄長們對他的忌憚遠于其他皇子，討好他就等于討好父皇，何樂而不為。
因此，李明珮吃穿用度遠超他父皇，想要什麼，只需張張，立時就有人送到他眼前。
他對劍有興趣，父皇便請來天下第一劍客授他武藝。
這眾星捧月般的日子，持續到李明珮十五歲。
十六歲，他的皇兄李明瑄繼位，李明珮的好日子就算到了頭。
猛地跌落云端，一切都要靠自己。
李明珮培養自己的勢力，也想要個忠誠的護衛。
離奴最合適。
這小崽子唯李明珮的命令是從，只有當李明珮的尾這一點，他固執己見。
李明珮對他多有縱容，一般不與他計較，久而久之，習慣了視線范圍之，總有這孩子的影。
除了“那個人”來的時候。
只要“那個人”一來，李明珮就不容拒絕地把他趕開，讓他去別院玩。
“那個人”一走，連續幾天，李明珮會變得異常暴躁，晴不定。
十年了，“小綠”不怎麼見長，殼的細瘦小手卻變得修長有力，骨節分明。
“殿下，”蕭恕看著“小綠”，對李明珮道，“我會對你好的。”
李明珮翻了個白眼。
什麼“好”？
背叛，反目仇，捅刀，囚，這也能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