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他折扇一搖:“你們兩個一個呆一個迂腐,問這麼多作甚,照做就是。”
周叔左右看了看:“哪里有兩個?爺,你不要嚇我啊。”
我狠狠抖了抖葉子:“說誰傻呢?”
“本公子并未指名道姓,你卻自顧自地選了傻去,想來是對自己的認知頗為準啊。”
5
“喂,小花妖,生氣啦?”
直到被移栽盆中送到他房間,我都再無一言。
前世,寂然是仙君渡劫,周自有仙澤浮,所以我才會那麼快修人。
妖的一向是熱烈且直白的,不懂何為矜持自重。
或許我一開始就出破綻了。
我附在另一個人的上,像一個暗的影子,妄圖得到一點歡愉記憶藉余生。
我同他一起經歷貧困加,食不果腹的日子。
為他日夜勞,飽折磨,替他擋過劍負過傷。
卻未曾見他再對我笑過一下。
后來公主對他失了興趣,將我們雙雙扔在園里,是我撲在他上,先一步死在他前面。
更是不惜用法力,妄圖將他救活。
卻在下一秒,他回歸仙,控天雷滾滾向我劈下,半點面不留。
原來他們都是上仙,前來渡劫。
只有我一個低賤的花妖,不顧份有別妄圖染指上仙,失去了一切。
確實像他說的一樣,我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葉子被人小心地了:“小花妖,本公子不是有意的,想不想要料或者喝水呀?”
我看了看讓須舒展的巨大花盆,還有面前湊上來帶著討好的俊。
他沒有傷害我,反而將我照顧得很妥帖。
“都不用,多謝你救我,日后若有需要我一定盡力報答你。”
“小花妖,不若以相許啊。”
他又開始沒有個正形,不過我這次沒有生氣:“公子,妖會害人命,你不怕嗎?”
“本公子若是怕就不會救你了,都說妖若化人會生得艷勾人,你這朵荼蘼花開得好看,不知化人是什麼模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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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興,“小花妖,你什麼時候化形啊?我聽書上說,妖怪化形都沒有服……”
我一葉子在他上:“下流。”
他捂著委屈:“小花妖,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公子可是準備事先給你披件服的。”
我見他面認真不似作假,有些疚:“抱歉,公子,是我誤會你……”
“小花妖,你怎麼這麼單純,本公子都不忍心騙你了,其實本公子是打算看的哈哈哈哈。”
我氣得飛舞葉子,他早就躲出老遠,狂笑起來。
6
我的花被一件閃著琉璃芒的紫服覆蓋住。
是我很喜歡的。
我的花是白的,所以總是喜歡繽紛奪目的事。
可惜雨微只喜歡白黃兩。
上輩子到死都沒能穿一件我喜歡的服。
日從上傾瀉下來,和中徜徉著旖旎的紫暈。
我心下嘆,真是個心口不一的人。
不過這一世沒有寂然撿去,我是不可能那麼快修人的。
他的愿怕是要落空了。
那位爺又開始對著我喋喋不休:“小花妖,你這運氣實在不好,代替你丟出的那株荼蘼花,被一個寂然的書生撿去了,他不知發什麼瘋,日日用誠心澆灌。
“你說他這樣一來,不顯得本公子有些流于表面了嗎?”
他拽了拽紫的,有種被人比下去的不服,“你說,我要不要也滴點給你?到時候你保佑本公子升發財啊。”
我搖擺花枝:“不可不可,用澆灌確實會極快增長靈力化形,可終非自一點一滴修煉出來的,極易被,走上邪路。
“我自認沒有那麼大的意志力,還是自己好好修煉最為穩妥。”
說到這里,我有些疑,前世寂然并沒有這樣偏激,反而很怕妖怪的樣子。
我猶記得因為他親手給我澆水,周仙澤流瀉至我殘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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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修煉益頗多,當時不覺察,很快便在他面前現出人。
他倉皇著后退,妖啊妖地大喊,直到我再三謝示好,他才終于放下心來。
怎麼這一世反倒迫不及待的樣子?
“小花妖,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變人啊?本公子快要好奇死了。”
思緒被打斷,我實話實說:“我也不知,也許等你八十歲的時候我才會化形。”
這幾日看他沒個正行,我也有些歡起來。
他假模假樣地呼天搶地:“那怎麼行啊,小花妖,到時候你以相許,公子我有心無力了呀,不行,還是誠心喂你幾滴吧。”
我知他這話是捉弄我呢,所以沉默著沒理他。
“小花妖,你有名字沒?”
果不其然,下一瞬他便換了新的問題。
“沒有。”
前世,我頂替的是雨微的名字,到死都沒有屬于自己的。
“本公子云生。”
“云生,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給你起個與本公子相稱的名字,看你這花開得這樣白,不如你小白如何?”
……
“好了好了,逗你呢,荼蘼如雪,便雪月如何,云生雪月白,凝霜滿庭前。
“雪月姑娘,別生氣了,這個名字好不好?”
雪月,我曾負皚皚白雪,在凜冽的寒風中忍,無數個孤寂的夜里,抬頭只有一彎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