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話間，垂涎的目毫不掩飾，直勾勾地盯著我。
此人，正是左相李呈。
賓客之中隨即有人附和：「這人既得了相爺青眼，王爺何不割？」
「不過是個人，王爺不會不舍吧？既要得相府助力，總該有些誠意的。」
既是試探，亦是挑釁。
裴淵容巋然，瞧不清心緒。
而坐在他側的我，指尖已是深深地嵌掌心。
裴淵的城府和手腕，我從來不敢小覷。
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更不敢全盤信任他。
真正的利益當前時，我這點兒微末的用實在無足輕重，該如何取舍，本無需考慮。
9、
「可小不想離開王爺呢......」我子一傾，繞繞地落了裴淵的懷里，丹湊近，用僅二人可聞的聲音道，「這南疆火銃的威力還未曾得見過，不知道，夠不夠炸了相府。」
姿妖嬈，聲嗓低婉轉，引來席間一眾賓客的側目。
而無人得見的是，兩人糾纏的袂底下，火銃的盞口正死死地抵著他。
就這麼點兒火藥，炸相府當然是不夠，能炸得他斷子絕孫倒是真的。
扣在我腰間的力道了幾分，他幽深的眼底染上一層薄霜：「你威脅我？」
此刻他亦是著我的耳畔，灼燙的氣息近在咫尺。
這般親昵的姿態，在旁人瞧來，是人之間難舍難分。
我就著這般模樣，笑得愈發妖冶：「豈敢，小只是待王爺一片癡心罷了。」
他面晴不定，默了須臾，忽然將我打橫抱起，對著上首之人道：「京都花萬千，本王卻獨這一支，請恕難以割舍。」
隨后，他抱著我大步地朝院走去：「本王不勝酒力，借貴府廂房一用。」
燕王正是氣方剛的年歲，這等酒意上頭的荒唐事，在座的文臣武將皆心知肚明。
10
「你的膽子當真是越來越大了！」他將我抵在門扉上，欺迫近，臉沉得嚇人。
下顎被得生疼，我依舊笑得從容淡定：「世之中求活，須得狠辣，這不是王爺教我的嗎？」
我記得，剛進燕王府時，他的宅之中，已然養了不姬妾。
其中那位最為得寵的秀夫人，在我府的第一日，污我盜羊脂玉鐲，寒冬臘月將我推進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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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燒了整整三日。
第三日，我意識模糊時，門扉被打開，我看到了玄蟒袍的角。
他俊朗奪目，恍若神祇，卻不是來拯救我的。
「本王說過，不留無用之人，連區區宅子的手段都應付不了，還大言不慚地要做本王的刀？」冰冷的聲音，毫無波瀾的眸。
原來啊，秀夫人污蔑我，他是看得明白的。
他只是放任了而已。
我掙扎著起，就著蒼白無力的面容，開口：「王爺怎知小沒有反擊之力？」
他俯下來：「本王，拭目以待。」
后來，我深居簡出了小半個月，養好了子后，送了他一份大禮。
秀夫人同府中侍衛私奔了。
被捉回來時，兩人都了篩子。
燕王
頭上多了好大一頂帽子。
那夜月華如水，我站在回廊下，迎著清風朗月，見他咬牙切齒又目激賞：「睚眥必報，是把好刀！」
而此刻，我依舊如那夜一般，清楚地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冷酷，一旦淪為棄子，我的下場如何，可想而知。
「你就這麼不信任本王？」沒有想象中的洶涌怒意，他的話音緩了下來。
我悠悠地垂著眼睛，神平靜：「王爺想讓我信什麼？是一邊答應了會將衛家于我，一邊與衛初暖談婚論嫁？」
他眼神一凝：「你都知道了？」
我冷嗤：「天生命，衛家可是鋪了好大一盤棋呢，只是沒想到，堂堂燕王竟也會信這等無稽之談。」
衛家的投靠是真，但我那位久經場的父親留了后手也是真。
譬如，京畿城防營的虎符是獻上了，可那營中主將都是父親的門生，所認的從來是人，而非虎符。
想要獲得衛家全數的效力，聯姻是最快的法子。
何況，還有京中傳了那麼久的命之言。
他雙手攬住我的肩膀：「只是一場婚禮而已，你我之間，什麼都不會變。」
我翻了個白眼：「你我本就是易，可現下，王爺違背承諾在先，那麼之后會發生什麼意外，小可不敢保證了。」
他沒有慍惱，反將我攬得更，湊近，眼底帶了幾分笑意：「本王要娶的是衛家，不娶，難道娶你？」
我神滯住，屈辱的過往涌上心頭。
滿京皆知衛家二小姐曾流落匪窩，稍有些頭臉的人家都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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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那一母同胞的長姐，從前是欽定的太子妃，現下仍是未來的皇后。
他這般嘲弄，當真是直揭我的舊疤。
眼淚將落未落的時候，我深吸一口氣，咽了下去。
他出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不知是否是錯覺，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歉疚。
11
半月后的燕王府里，我見到了衛初暖。
「初暖是來拜謝王爺贈禮的。」
今日穿得一金繡蜀錦衫，發間金鑲玉步搖，迎著晨間的暈，熠熠生輝。
書房里，裴淵正對著書案臨摹，長姐便立在書案前，施施然地行禮，端得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