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他同坐著車輦了朱雀門,心在不停地跳。
若我所料未錯,他是準備在今日手,一舉拿下皇宮。
不久之后,這宮中,便會是廝殺的戰場。
而他將我帶在邊,無疑是拿我作了活靶子。
從一開始,他娶我這個燕王妃,就是為了這一步棋。
我心緒紛雜,腦中飛快地思忖著該如何是好,車輦停下,已然是到了。
太后已年逾花甲,但保養得宜,臉上不過淺淺的幾道褶子,舉止間頗有風韻。
傳聞這位陳太后好男,養了許多面首,但誰也不曾得見過,真假未知。
的眸落到裴淵臉上時,似有一瞬的驚艷,眼都亮了幾分。
那模樣,像是枯木逢春。
我想起了左相府里那雙蒼老的眼睛盯著自己垂涎滴的模樣,那油膩的樣子至今令我陣陣惡寒。
如今裴淵也被一個年歲大得足以做他祖母的人覬覦
,我心中忽然有些暢快。
「難得燕王攜新婦宮,哀家歡喜,還不將人請進來。」
有宮婢引著我與他了殿坐下,沏了上好的龍井,熏爐里換上了新的燃香。
太后殷切地與裴淵敘話,一雙眼睛未從他臉上離開片刻。
香氛氤氳,我覺得有一瞬間的頭暈。
心下警覺,這味道,不對。
我端起茶杯作勢要飲茶,乘機將茶水灑在了擺上,以此離開了太后的寢殿。
走到外頭時,冬的風迎面而來,神思瞬間清明了許多。
方才那種香料,有迷筋之效,從前在塞北時,我曾見來往西域的商隊兜售過。
我將裴淵一人留在里頭,應是正中了太后的下懷。
可他既要拿我做活靶,便也怪不得我心狠。
眼下自然是逃命要。
我隨著宮婢前去換衫時,一記悶拍暈了。
而后,瞧準了朱雀門的方向而去。
17
跑出沒多遠,便見來時的車輦自后追了上來。
「阿泠這是要去哪兒啊?」
再悉不過的聲音。
裴淵跳下車,上前來,正好整以暇地瞧著我。
我轉開口,卻覺得子一,快要跌下去。
他健臂一舒,扶了個滿懷。
意識開始模糊,我瞧見上頭那張俊臉笑意叵測:「阿泠方才若是乖乖地跟在本王邊,就不會中毒這樣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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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一開始便知道那薰爐有問題,早服下了解毒的藥丸。
而我以為離開了那寢殿便無虞,可現下,方才吸的迷香顯然已在發作。
恍惚中,我被他抱上了馬車。
額上汗跡涔涔,我覺得渾都在發熱,不自覺地往他懷中靠。
他將我抱得更,糾纏中,我聽得他吩咐車夫:「回府。」
我不知在路上多久,馬車至燕王府時,日頭已落了下去,天地一片漆黑。
他抱著我下來,直往院而去。
到自己被放在褥上,我抓著他的襟,不安地掙扎:「幫我請大夫。」
暗夜里,我聽見他在耳畔低啞的蠱:「阿泠乖,這里沒有大夫,只有夫君。」
帷幔垂了下來,漫長的夜,就此拉開序幕。
淚水從眼角落,沒了枕間。
我想起從前在塞北時,雖然他的后宅里養著各方送來的姬妾,但我知道,他從不近。
而這一年來,縱使我與他在人前做戲免不了親昵接,到底是未真正地逾距過。
今夜過后,我與他之間的糾纏,只怕是再難理清了。
18、
醒來時,天已微微見明。
旁已經沒了人影,疼痛與疲憊漫及全。
一排的婢走了進來:「王妃醒了,奴婢來服侍王妃沐浴。」
我看著自己上的痕跡,面上無悲無喜:「裴淵呢?」
婢道:「王爺吩咐了,命王妃今日務必要好生地待在這府里,待宮中安置好了,便派人來接王妃。」
原來他竟是帶人進宮去了。
昨日我一直奇怪為何他遲遲沒有手,原來,他計劃的時辰,本就不在那時。
他是在子時集結的兵力,現而在那之前,他還在這暖閣中與我撕扯了半宿。
......
沐浴更完后,我再次見到了虞靈兒。
依舊是一臉不屑的模樣:「到底是上不得臺面,裴淵哥哥起事,你半點忙幫不上,還要他分派兵力來護你。」
哪里是護我?眼下這王府圍得水泄不通,關囚犯還差不多。
可現下我要離開,轉機大概在于這位虞姑娘。
我的目徘徊在上:「步履沉重,足下無力,這胳膊也不像是拉得開弓的,你這所謂馳騁沙場的能耐,也是有點兒虛啊。」
面惱怒:「你胡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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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悠悠地坐在窗前飲茶,氣憤地過來,手便要落下,我卻在下一刻住了的手腕,往側一帶,整個人都跌在了地上,我乘機扯過披帛,將反綁。
「你做什麼!」驚怒地掙扎。
「放心,死不了的,」我打了個結,扯,灑了些水在上。
片刻后,屋子里燃起大火,里頭傳出虞靈兒的呼救聲。
的父親是西境守將,必不能在燕王府出事。
整個王府的護衛都過去救火了。
我趁換了家丁的服,逃出生天。
走出城門的那一刻,宮中晨鐘敲響,是新帝登基了。
不過,那與我,已經再無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