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些悵然：「那信……」
「不寫了。」他說這話的時候安靜地看著地面，后過灌木灑下斑駁的影，「以后也不必為我送信了……麗華現在過得很好，我不該打擾。」уz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哀嘆他對王麗華的誼被輕飄飄拒絕麼？
我沒有那個立場說些什麼，最后也只是干問他：「您什麼時候大婚？奴婢好早些準備。」
很長一段時間朱璟都沒有說話，只有約的風聲吹枝葉。
我忍不住抬頭瞄了他一眼，正對上朱璟無奈的眼神。
「你不必做這些。」他低聲道，「你已經不是的了，也不是朱府的婢。」
我著實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愣住了。
可是除了這兩個份，我還能是誰呢？
從小我娘就告訴我，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時刻謙遜小心，才能安穩一生。
我家不是什麼顯赫大族，我也不是什麼千金小姐，就算了朱府當了側妃，也是借了王麗華的。
我須得做好自己分的事，謹慎，小心，謙遜，不爭不搶，不出風頭，不蠢到為別人的靶子。
我一直都做得很好。
我一直都做的很好，好到我以為這就是尋常人該有的做法。
四
王妃府那天，是元月第一天，下了大雪。
我躲在柱子后，眼瞧著盛大的排場，滿眼朱紅的火焰，窸窸窣窣灼燒了眼眸。
前來恭賀的人太多，我只遠遠瞧了王妃一眼便回院子了，直到第二天去敬茶，才真正看清了王妃的模樣。
王妃姓柳，單名一個云，是淑太妃的娘家侄，也是二皇子的表姐。γž
皇帝如今到了耳順之年，膝下三個皇子暗中斗得不可開，都想把朱璟這個有兵有勢的大助力拉攏到手。
最終讓王麗華搶先一步，將我抬朱府做了側妃，將朱家拉上了太子派的船。
而如今進府的柳云代表了二皇子一派，是正妃，又是皇帝賜婚。
朝堂那群臣子一個個都是狗鼻子，嗅到了山雨來的靜，機敏的已經倒戈，如今朝堂上二皇子已約了太子一頭。
這不是一件好事，特別是對于我這個「太子黨」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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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完茶后的每一天我都戰戰兢兢去請安，提心吊膽聽著院里的靜，堤防著柳王妃對我下手。
然而一直到開了春，冰雪融化流淌河，我也沒有等到王妃的「敲打」。
反而是和王妃得久了，連們院里的姑娘也認識我了，偶爾還會笑嘻嘻過來請教帕子的織法，或者請我過去吃茶。
王妃有一手好茶藝，耐心十足，人又漂亮，做起什麼來都是賞心悅目，有時和一屋子的姑娘們說說笑笑，王妃就在一旁泡茶，滿屋子茶香混著日，讓人溫暖得要睡著。
朱璟也來過幾次，瞧見我倒是有些詫異，不過很快就習慣了，經常過來一起蹭茶，或者坐在我旁邊看書。
后來我知道了王妃其實還有個與私定終的表哥，結果一道賜婚圣旨下來，生生劈開兩人。
「我不甘心。」柳云說，手里還捧著剛泡好的茶水，裊裊白霧在日下升騰，「但我只能不甘心。」
「我是柳家的兒，家族給了我榮華富貴，我也當為柳家獻出自己。」看著窗外的綠蔭，聲音平靜，眼底卻空落落的，「這是最好的選擇。」
「以往我是柳家，如今是朱家婦，這輩子，不能再有第三個稱謂了。」
……不會傷心嗎？
……不會在這深宅里，在夜深人靜時想起以前發亮的日子嗎？
我側頭看著王妃低垂的眉眼，沒由來地到一陣心悸。
我又能比好到哪兒去呢？
我藏在心底的人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心思，而我一輩子都可能開不了口，因為我是如此膽怯，怕被太灼傷，寧愿抱著這樣的心思埋棺木，在地下長眠。
五
夏末之際，王麗華來了朱府拜訪王妃。
按理說，王麗華的份本不該親自來，頂多派人下個帖子邀王妃去東宮。
如今人忽的來了，倒是讓我張起來。
我不得不承認，幾個月的相下來，我對王妃有了不好，又深知王麗華縱的子，一邊擔心為難王妃，一邊又好奇們在說什麼。
朱璟得了消息也匆匆回來了，沒注意到一旁的我，大步上臺階，正趕上王妃從會客廳出來，兩人肩而過，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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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倒是瞧見我了，邀我一起去湖邊喂魚。我倆圍著欄桿坐著，我心不在焉著一把魚食，頻頻往會客廳那邊瞧著。
「你在擔心？」王妃突然開口。
「……沒什麼好擔心的，一個王爺一個太子妃娘娘，哪兒到我擔心。」我低聲道，拋了一把魚食到湖里，看水面掀起波瀾，魚兒爭食。
「你啊，什麼話都憋在心里。」王妃撇撇，也拋了一把魚食下去，「王爺便罷了，那太子妃娘娘可不是個好說話的。」
「這從何說起？」
「你不在屋里，沒見那高高在上咄咄人的樣子，明里暗里問我有沒有懷上。」
我這才想到王麗華主東宮已快四年了，肚子毫無靜，而太子的幾個側室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