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吳玉如的問題我沒有回答,只默默地做回邊那個不起眼的小丫鬟。
一轉眼吳文才的七七過去,吳玉如準備去寺廟為他做場法事。彼時張府尹與已經過了月,又寵幸起了從前的妾。
那妾喬姨娘據說是揚州瘦馬出,進府三年獨得恩寵。吳玉如前去商討法事事宜的時候,那艷的人輕哼了聲:「真晦氣。」
剛剛被診出兩個月的喜脈,正是得寵的時候。
張府尹了胡須,并未斥責喬姨娘:「多帶些護衛出去,略聽兩章經盡點心意就回來。切莫晚歸。」
吳玉如俯:「多謝老爺關懷,妾去了。」言罷轉即走,沒有分給妾室一個眼神。
喬姨娘嘟:「老爺,妾胎不穩,夫人還特意來提那個橫死的哥哥,是不是故意驚嚇妾?」
吳玉如走在前方,沒理會這黏得膩牙的撒。
我笑著對吳玉如說:「別擔心,我幫你教訓。」
吳玉如搖頭,借著我的手臂攙扶走上馬車。說:「別生事。」
京城的佛寺香火鼎盛。吳玉如捐了大筆香火錢,獨自跟著大師進廂房聽經。
我們守在門外,百無聊賴地站了約莫一個時辰,吳玉如才從廂房出來。
「走吧,我們早些回去。」說。
我隨著眾丫鬟跟在吳玉如后面,今日穿一素,盤婦人發髻。拒絕了母的攙扶,慢悠悠地走著。從背影看,是如此單薄又孤寂。
我從小習武,聽力比常人好些,就在吳玉如走遠后,我聽到廂房的門重又打開。我下意識地回頭去看,卻見吳玉如剛剛待過的廂房里,走出一翩翩公子。
我吃了一驚,這是誰?
吳玉如剛剛,與他獨暗室?
回府的馬車上,我走母與吳玉如同坐,問廂房的男人是誰。
倒是一臉淡然:「金子安啊。我嫁來京城,不就是為了見他一面?」
我蹙眉:「你什麼時候跟他勾搭上的?」
吳玉如不以為意:「你送哥哥走的第二天,我來這里上香,偶遇他。我與子安哥哥發乎止乎禮,不過是見一面。」
我「呸」了一下,發什麼?
「那金子安若是個好的,當初就不會去退親,拋棄你在先。如今他若是有點廉恥心,便不該再來勾引你。」這兩件事他哪怕做一件,我都算他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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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輕微地搖晃,吳玉如的子也隨之輕擺,另有一番弱柳扶風的貌。面上依舊云淡風輕:「我知道。」
知道還什麼子安哥哥?
可是吳玉如說:「我不在乎他是好的壞的,我喜歡他。我心里裝著一個喜歡的人,日子也就不那麼苦了。」
我沉默了。
8
吳玉如回府后接到吳老爺的信。看了兩眼便把信遞給我。
我大致地掃了一眼,笑了:「你爹說他不好,京城的生意委托你暫時照管?」
吳玉如對鏡描眉,輕聲地說:「哥哥不在了,我是該多幫幫家里 的忙。」
從那天開始,吳玉如忙碌起來。陸續地見了京中各店鋪的掌柜,也將自己母的兩個兒子分別送到票號和酒樓去做管事。
轉眼了仲夏,吳玉如嫁進張府大半年,和這家里的眾人也相。
張府尹只有一個長子已年過而立,在工部任員外郎。兒媳劉氏已經嫁過來十來年,誕下一子一。張府尹的另兩個兒也出嫁數年,只回來拜見過吳玉如一回。
吳玉如嫁過來的之前,府里由劉氏管家。如今吳玉如跟張府尹撒撒,便拿到了管家權。
劉氏有些不服,總拘著下人們暗暗地給吳玉如使絆子。
吳玉如出商賈之家,管家理賬是脈里的天賦,在要管家權之前,就已經發現了劉氏做私賬的證據。閑喝茶時提了一。
「喬姨娘房里每日冰塊的花銷就得十多兩?」
劉氏說:「姨娘有孕,怕熱。」
吳玉如「哦」了一聲:「京城冰價左不過一兩銀子一塊,我房里一日半塊冰也足夠了。你一天送十幾塊冰過去,想凍死喬姨娘肚子里的小弟弟嗎?」
劉氏啞口,前十年,整個張家宅都在手里,時不時地中飽一下私囊也沒有人過問。如今吳玉如當真盤問起來,可不僅僅是冰塊的事。
然而吳玉如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話鋒一轉又聊起了京城的時興料子。劉氏說起料如數家珍,吳玉如搖著團扇聽得認真。
這件事便算揭過了。
吳玉如掌家后,張府諸多用度都直接從吳家鋪子調取。張家大爺出去應酬喝酒也都去吳家酒樓掛賬。吳玉如說:「都是一家人,水不能流了外人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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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玉如變相地用吳家的生意養著張府,平日里對下人的賞賜厚無比。下人們對無不敬服,私下稱:散財夫人。
這日張府尹晚歸用膳,吳玉如坐在一旁伺候。
「老爺,嘗嘗這個糟鵝。」吳玉如白皙的手指捻著銀筷子,淺笑著為張府尹布菜。
張府尹淡淡地「嗯」了聲,輕笑著從下打量吳玉如:「近日你這里,三天里倒有兩天上糟鵝,喜好這一味?」
「是,妾最之,自然要與老爺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