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高考的前一晚。像罵我那樣，我終于死了。
卻在深夜翻開我的日記，呢喃道：「倩倩，你下輩子做男孩子吧，做男孩子就好了，孩子就是要這些苦的。」
「男孩子好。」
1
我的尸💀是第二天早上被發現的。
現場被人圍得水泄不通，早起買菜路過在外圍看了眼，跟人攀談兩句。
得知死的是個小娃搖了搖頭，「這娃不行，我屋那個要是敢跳🏢我給打斷。」
我看著漸行漸遠，還在低聲念叨著：「虧得家里人養這麼多年，全白費了。」
「大清早的，死也不知道死遠點。」
沒多會兒，我看到回來了。
買了最新鮮的，最新鮮的菜，還有一袋剛出爐的灌湯包，是弟弟吃的。
不用數，我都知道里面只有八個。
爺爺自己沒有，我也沒有，全是弟弟的。
我跟著回家，原本該徑直走向廚房的卻意外地走向了我的房間。
「今天考試還不起來你這輩子就睡死在床上，不想讀書就給我出去打工去！」
撞開門，一把按開燈。
但床上沒有人，被子呈現掀開的樣子。
又罵罵咧咧：「死娃出門也不說一聲，一點規矩沒有。」
是，我是死娃，我已經死了。
只有這還在周圍游的魂魄還能看到他們。
家里知道我死的時候，是在吃早飯時，鄰居認出來帶著警察來通知認領。
我看到我慌張解釋：「你們搞錯了，那死妮子今天考試，一早就出門了。」
可當他們看到我🩸模糊的和尚能辨別清楚的臉時，三個人都愣住了。
爺爺鼓起他的招牌牛眼睛，瞪著破口大罵：「你眼睛瞎嗎？這麼大個人不見了也不知道說一聲？！」
向來不喜歡我的癱坐在地上，終于意識到早上聽到的那個娃是我。
「我哪知道真敢去死啊？怎麼敢死的？養了這麼多年一分錢還沒還我們，怎麼敢跳🏢死的？」
作勢從地上爬起來，揚起掌巍巍要去打我的尸💀。
被警察和弟弟攔下。
「樓頂發現一本日記本和一支筆，都只有的指紋，字跡比對過后確認是的。」
「你們那一塊是老小區，沒有監控，目前可以確認是從七樓樓頂跳下直接死亡，但樓頂有一些痕跡，不排除他殺的可能，還在偵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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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日記本……
我不想給他們看，但我阻止不了。
不識字，弟弟和爺爺在看。
弟弟沉默著眼眶發紅，爺爺看了兩頁直接抬手去打。
「你平時總罵去死做什麼？」
不明所以，抬手躲避，警察也上來拉著攔著。
爺爺還在大罵，掙扎著一把老骨頭要打，手被攔著就腳踹：「你還要點臉嗎？幾歲你幾歲，就是被你死的！」
又氣又急，「寫的什麼？樂樂，你姐寫的什麼？」
弟弟沒有說話，還在一頁一頁地翻看。
爺爺是會計，沒讀過書，吃了沒文化的虧，一輩子都沒贏過爺爺。
我那本子上滿滿當當的字，怎麼會只有一句罵我去死呢？
我寫不喜歡我，什麼好的都著弟弟，我什麼都沒有。
我寫打我罵我，我向爺爺求救，但爺爺只嫌棄我打擾到他睡午覺，起來給了我一掌。
我寫弟弟明明已經擁有很多東西，卻還是什麼都要跟我爭，連一碟花生都要拿去和同學吃，不肯留點給我就白粥。
「樂樂！寫了什麼？是不是都是胡說八道，把一切都怪在我上？這個死丫頭死了都不讓人安寧！當初我就該掐死！」
「！」
弟弟聲音抖，「我先給爸打個電話。」
哦，我也寫了我爸和我媽，不過他們早八百年就離婚了。
媽媽早已經有了新的家庭，會回來嗎？
2
爸爸先回來，戒煙好多年的他沉默地坐在那里看著日記煙。
爸爸喜歡鼓搗創業，只是一直失敗，家里生活也一直不太寬裕。
爺爺在客廳罵，坐在桌邊喃喃自語，弟弟回了房間房門閉。
「死了就死了！那你有本事把我也殺了吧。」
忽然反抗一句。
「老子打死你！」爺爺拿著手中的皮帶沖上去，被爸爸攔下來。
爸爸皺著眉，「爸，媽，別鬧了，你們也累了，先歇歇吧。」
「累？你也知道我累？我為了這個家當牛做馬多年？我從嫁過來就沒休息過一天，現在死了你們也怪我，跟我有什麼關系？那不是你們沒教好嗎？」
推開爸爸，眼眶里落下淚來。
「哪家好子跑去跳🏢？還寫這些七八糟的東西罵我，要我說就是死得好！就是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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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爸爸向來孝順，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吼吧。
果然，吼完馬上就苦著臉疲憊求道：「媽，沒有罵你！」
「倩倩是我的兒，現在死了，被我們活生生死了，媽，我沒有兒了。」
爸爸說到后面用手捂著臉，蹲了下來。
客廳里安靜了會兒。
我第一次發現，爸爸的頭發已經白了不，背也彎了。
他在我的印象中總是喜歡穿著筆干凈的西裝，意氣風發參加各種飯局，天南地北的跑，過一陣子就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