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騙他好嗎？
「為什麼不告訴謝忱，你離開他的真正原因呢。」
我捧著杯子，熱氣升騰模糊了視野。
為什麼要說呢。
謝忱本來就不應該和我牽扯到一起。
我避開了這個問題，出枕頭下的銀行卡。
「這個，給小鹿，手費。」
「那謝忱呢。」
他不會再來了。
我眨了眨酸的眼睛。
再一再二不再三。
謝忱早就應該長教訓，然后明白。
我本不配讓他回頭。
9
拖欠的費用補齊，醫院那邊很快給程小鹿安排手。
我和程青川蹲在樓梯間煙。
「不張，會好的。」
他安道，不知道是說自己還是我。
我笑罵：「里面是你親妹，你能不張？」
他卻收斂了神，鄭重道：
「是我們的妹妹。
「車禍以后，我們早就是一家人了。
「……我知道。」
我只是有點近鄉怯。
第一次和程青川見面，也是手室外。
他大概也是想起來了，笑了笑，問我這兩次的區別。
我回答他。
「上次盼著死。
「這次盼著生。」
因為上次，里面躺著的，是我爸和他爸。
……
說起我爸，翻涌上來的都是惡心。
工廠下崗，落魄潦倒，沒能另尋出路，反而染上了賭癮。
他運氣不好，欠債還不起，毫無負擔地就打起了賣妻賣子的主意。
我媽寧死不從，他是怎麼勸得來著。
「很簡單，張開就能賺。」
后來，我媽走了，他就把目轉移到了我上。
要不是學校免了學費，加上我承諾會做家教兼職賺錢，他本不會答應我去上學。
我告訴他重點學校的名聲好聽，說出去可以多要點補習費。
如果不上學，我被賣走只能是抵債，不會有多余的錢的。
他難得聽進去一次，松了口。
直到我遇到謝忱，我爸看到了新的希。
但我借著手表的由頭，和謝忱撕破了臉。
我把他的真心丟在地上踩。
所以我的報應就是被我爸毆打，鎖在家里，錯過了高考。
他想把我買去場子里抵債。
像是賣貨一樣推銷，講價，。
我爸拍著我的臉，我好兒子。
就像小時候過年，他拿著工廠發的福利，帶我放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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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
就像長大后的耳。
我看著他的背影，萬分疑不解。
爸爸，如果我之前不是你的好兒子，為什麼你不打死我。
一了百了，你把我當牲畜拆賣。
總好過現在生生痛。
我以為到這里，我的人生定格了，然而，我又見到了謝忱。
大概是暑假過到一半，他到這里給朋友慶生。
謝家本家不在這個城市，謝忱原本就打算出國，所以隨便選了個城市的學校上。
他走到哪里都有人擁簇。
我因為失神撞到了人，托盤帶著酒水翻倒，那人揪著我的領子就打。
「住手。」
拉開他的是謝忱。
說話的卻是別人。
「葉澄？是葉澄吧？」
他的好友，聚會的主角認出了我，就是那個在教室里給我一拳的人。
「喲，老同學，幾天不見這樣了？」
「謝，你瞧瞧，他好像狗啊哈哈哈。」
謝忱沒理會，只是問我。
「怎麼在這？沒事吧？」
他溫自如得就像之前的事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驚訝地回，又如燙到般躲避。
實在是狼狽不堪，無法面對。
但是「老同學」不會放過我。
大概是因為喝了酒，畢了業，自由的風席卷每個細胞角落。
就連謝忱都來參加他的生日會，多麼賞臉啊。
所以他扯著嗓子，宣揚我是個多麼爛的人。
貪財，說謊，窮，勢利。
不知好歹，有眼無珠。
活該。
「聽說你沒參加高考，嘖嘖，完了啊。
「就是，像你們這種人，改變命運就得是高考了吧。
「可是你沒參加，沒辦法，就只能爛在臭水了哈哈哈。」
他們都在笑。
也是，生日聚會，就是應該笑的。
但是好巧不巧，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10
接下來的發展毫無意外。
老同學想賣好，甩了大把的錢。
「謝，我知道你倆有過節，今天，我出面，幫你。」
他踹了我一腳，把我踹到謝忱面前。
「任你置。」
謝忱蹲下來看我，歪著頭仔細打量。
然后笑了。
「好啊。」
我閉上眼，掩蓋住失落和難過的緒。
仗著被他喜歡過，期待偶像劇一樣的節。
自信到了可笑的程度，我自己都要罵一句不要臉。
謝忱揪著我的后頸領，帶著我離開。
還不忘擺手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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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等著看我被報復的下場，我也恐懼著。
但沒想到，謝忱什麼都沒有做。
他帶我回去，丟進浴室洗洗刷刷，然后領到客廳上藥。
棉簽杵在膝蓋上，用力碾。
謝忱問：「疼嗎。」
我咬牙：「不疼。」
他無奈了。
「死鴨子撐。」
他長手臂擁抱我，著我的頭發。
「沒事的，都過去了。」
謝忱每說一個字都震到我腔里。
「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才能讓你依賴。
「騙我也行，要錢也給。
「我知道你那天是故意的，后來去找你，但是找不到你。
「葉澄，別跟我犟啦，好不好？」
我溺水了，暈暈忽忽地倒在他的臂彎里。
揪著最后的稻草，跟他坦白，跟他道歉。
「對不起……」
「沒關系。」
謝忱笑瞇瞇地回應我。
讓我以為，這些，真的就能過去。
那樣的話，該多好。
11
我們搬離了這座城市。
謝忱帶我回了京市，他從小長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