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要上，我給你找個學校咱復讀。」
「那你呢？」
我記得他是要出國的。
謝忱：「先管你自己，不然以后可是得我學長哦。」
他揶揄道，眉梢眼角都是調侃。
「哥哥，怎麼辦呢？」
啊啊啊。
我最不了這個，每次都是打鬧告終。
謝忱雖然出世家，但相下來，意外地很稚。
或者說天真。
他告訴我，他向家里坦白了我們的關系。
「雖然老頭子不同意，但是沒事，相信我。」
怎麼會沒事呢？
為了我，中斷學業，和家里斷絕關系。
這沒事？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他眼神專注到容不下自己的影子，只有一個我。
但我卻不能心安理得。
謝家封殺所有經濟來源，收回房產。
我和謝忱開始打零工，住破爛的出租屋。
這些對我來說是十幾年的家常便飯，對他來說卻難以適應。
直到，我爸找來的那一天。
他越過了我，直接找了謝忱。
他們以為我不知道，我爸找謝忱要錢，去他打工的地方堵他。
說了許多難聽的話，謝忱和他了手。
晚上回來還要瞞著我，我看著謝忱背后的傷痕，打了一個電話。
是謝家人給的。
他們找到我，給我看謝忱和我爸糾纏廝打的視頻。
「葉先生，我想不用我多說了吧。」
對方只是出一個管家。
「請你放過爺吧。」
「我們會給你一筆錢，三百萬。」
「好啊。」
我笑得見牙不見眼：「不用這麼多，太客氣了。」
我告訴他們，我見識，用不了這麼多錢。
「五十萬就夠了。」
我爸欠的債，剛好四十多萬。
謝家人作很快，當場給了錢，就要送我走。
「等等。」
「葉先生，想反悔？」
管家語調危險，我說不是。
「可以給我買輛車嗎？我想帶我爸自駕轉轉。」
「可以。」
對方請示后點頭，嘲諷和不屑溢于言表。
我著方向盤，聽著我爸喜滋滋的夸獎。
「好兒子，真是爸的好兒子啊。」
經過路口的時候，剛好遇見謝忱往回走。
他臉上掛著輕微的不耐，對著手機說了些什麼，然后掛斷。
謝忱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自行車是我們一起去淘的二手款式，有車筐，可以裝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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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裝著水果，是我早晨說想吃的葡萄。
綠燈亮起來，我轉彎，他直行。
我爸瞥見他的影，意味深長。
「還是我兒子能干啊。」
「嗯。」
確實，能干的好兒子，現在就送你離開。
我角掛著微笑，在偏僻的橋上，狠狠撞向護欄。
12
救護車來得太快，我爸還有氣兒。
我多麼失啊。
左鉆心地疼，骨頭都歪著支棱出來。
擔架旁的護士給我加油打氣，說沒事的，對面的人也不會有事的。
對面？
我愣了。
我后知后覺地意識到，牽連了別人。
就是程青川的父親。
他帶著兒程小鹿，在看到我的車子偏移的時候，突然沖了上來。
事后程青川告訴我，當時，他推的是程小鹿。
「想跟你們訛錢來著，我還不知道個他。」
程青川了口煙，冷笑道。
「結果老天開眼，把自己卷了進去，小鹿反而沒什麼事。」
他看著我，認真的。
「我得謝謝你，幫我送走這老東西。」
我撐著拐杖，沉默了一會，說不用謝。
他看著我簽了放棄治療的同意書，也沉默。
「程青川。」
「葉澄。」
就這麼來的。
在生來死往的走廊里，我們完一次剔骨削的生長。
……
小鹿的手很功。
在之前的車禍里傷到了眼睛，失明。
等到了合適的眼角，湊夠了手費，皆大歡喜。
雖然還需要再住一段時間，但總歸是心頭大石落地。
程青川打了個車回家，被我罵是不是瘋了。
「你有病啊這麼奢侈？
「你不瞅瞅你自己，蒼白地跟鬼一樣，我怕給你吹跑了。」
他反回懟，我閉了。
出租車轉不進巷子里，我倆還是得走路。
程青川問我接下來怎麼辦。
「賺錢，學習，人高考。」
「謝忱呢？」
這里為什麼會有謝忱。
程青川停下腳步，我不得不回頭。
他說：「小鹿的事，不是你的錯。」
「閉。」
「你現在也不欠我們的，沒有必要再搭上了。」
「閉。」
「葉澄。」
「……」
「你走吧。」
我苦笑：「你趕我走？」
「不是！」程青川急聲反駁。
「我不想拖累你。
「我也不想拖累謝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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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而且。
我哪來的臉再去找他？
我找他干什麼呢？
要不是遇見我，他早就功名就，我對他什麼好都沒有。
「我連喜歡都沒有說過，我怎麼能去找他。」
「那你喜歡他嗎。」
程青川問我。
「我不配啦，別問了，趕回去。」
「告訴我你喜不喜歡。」
他步步，非要問出個答案。
我也煩了。
「喜歡，不止喜歡，我他，我愿意為了他去死。
「那天的車禍就應該帶走我，這樣謝忱人生就沒有半污點。
「可是我活下來了，還和他重逢了。
「他的眼神我一看就知道，謝忱本不在乎我做的這些事，他不怨我。
「可是我恬不知恥，騙他，愚弄他，我還拿他的錢。
「我這麼不堪，你還非要問我喜不喜歡他。
「我怎麼回答，我怎麼說，我希給他純粹的回應, 可是我做不到。
「我已經爛在淤泥了, 我不想再去扯他了，放過他不好嗎？」
謝忱，放過自己不好嗎。
13
程青川站在原地，震驚又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