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姝把食遞給程水南:“你看起來好瘦,多久沒吃過東西了?”
程水南接過罐頭和面包,罐頭被張靜姝妥帖地盛放在碟子里,得知他會使用勺子,又準備了勺子,他住勺子,肚子得咕咕響,他沒有立刻吃下去,而是回答張靜姝的問題:“……他們高興的時候會準備食,不高興了什麼都沒有,之前我還能吃到,新鮮的類,后來變倉庫里堆積的魚蝦,它們臭了。我,嘗試吃,可很快就吐出來……我忘記有多久了……”
張靜姝驚嘆人魚的自愈能力,這麼多話他竟然能說得如此流暢,同時又到心疼,那些魚蝦見到過,腐爛得本不能下咽,他們卻把那些東西做為他的食。
張靜姝皺著眉,表很不好看。
程水南端著餐盤湊近,水下的魚尾擺幾下,漾起連綿不斷的波紋,清澈干凈的水波過他的,前所未有的舒服和愉悅充斥他的心。
他緩緩地笑起來,向張靜姝的眼神亮著碎。
“現在不一樣了,我有新鮮的食,還有……”
程水南張地抿起,在張靜姝充滿溫和心疼的目下,慢慢咽下的名字,真誠又依賴的語氣說:“……謝謝你。”
張靜姝已經向章寧請了年假,現在不需要上班,早飯過后出去了趟,汽車暫時不能開了,得找個機會把它洗干凈,打了輛車去超市,購置了近期需要的食,又去藥店購買了藥和繃帶。
最后,去花鳥市場買了袋魚類專用的鹽。
打開家門的那一刻,本來寂靜的環境忽然被一陣水花灑落的聲音打破,空寂寞的屋子除了張靜姝,還多了條人魚。
第7章 人魚7
程水南趴在浴缸的邊緣,清涼的水波漫過腰腹。濃的黑發順地披在后背,他已經洗得干干凈凈,卷曲的長發出本來的澤,像是的綢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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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本就是造者心雕琢的產,得驚心魄。他們生活在海底,碧藍的天空和冷白的波浪造就冷淡的格,樣貌是雕塑般致漠然,像是遙遠的潔白雪山,高不可攀。
程水南半垂著眼睫,漆黑的眼瞳靜靜地盯著浴室閉合的門。漾起的水波過他傷痕累累的軀,兩側的耳鰭微微張開,三道漆黑的耳骨被的皮包裹,把他襯托得越發冷漠,直到房門傳來指紋解鎖的聲音,他徒然驚醒,碩大的魚尾不自地拍打水面,濺落滿地的水花。
程水南高高地仰著脖頸,他的眼瞳像是瞬間撕開了朦朧的黑薄,驟然綻放出絢麗的彩。
張靜姝的腳步聲漸漸地近了,程水南用完好的右手撐著浴缸邊緣,整個子都往外探出去,直到的手握住門把手,他又像是到驚嚇,猛地沉進水中,水面被激起陣陣水花,他只出腦袋。
“張靜姝。”程水南輕輕地開口。
張靜姝:“嗯,是我。”
拎著袋鹽走到浴缸旁,小心地過地面的水痕,心里想著浴缸要重新定制了,現在的這個浴缸對程水南來說有些小了。
“水里加點鹽,這樣你會適應嗎?”
程水南探出水面,手張靜姝捧在掌心的鹽,接著點了點頭,“……應該會適應的。”
他的語氣聽起來并不確定,更像是附和。
張靜姝疑道:“你難道不是在海里生活的嗎?”
程水南的樣子看起來很不對勁,張靜姝的話剛說完,他就難過地垂下頭,連那條自從張靜姝進浴室后不停拍打水花的魚尾都沉水底。
張靜姝知道他有很多不愿意提起的過往,既然他不愿意說也不會強迫他。
“我……”
程水南忽然抬起頭:“張靜姝。”
張靜姝不明所以地應了聲。
程水南輕輕地咬了下,潤的目專注地盯著,搭在浴缸邊緣的手往前探了探,停留在原地,給一種他想要牽住的手或者隨便上的東西,終究是沒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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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姝往前挪,手扶著浴缸,手掌的側面和他的手隔著毫米的距離。
程水南掀起眼皮悄悄看眼,接著,自以為蔽地蹭過去。
他的不是人類的干燥的,魚尾是的,手也不例外,像是裹著層黏糊糊的水,所以他的手剛剛到張靜姝的手側,就覺到了。
他的這些充滿親昵依賴的小作,張靜姝愿意縱容,沒有后退或者把手離,用溫耐心的目注視他。
程水南在近乎寵溺的目下紅了臉,他的子不由自主地沉水中,著的手卻不舍得移開。
救了他,他因此得到新生。
如果某一天,也拋棄他,那他肯定再也見不到天亮。
沉寂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難過,找到了想要訴說的對象,那些藏在里面可能危害生命的,他愿意毫無保留地告訴,告訴張靜姝。
他相信,也只能相信。
“我沒有見過大海,我生來就在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