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懷銘進屋,灌進一屋子料峭春寒,沈懷安趕將芃姐兒上的裳裹。
“怎麼又在玩妹妹,爹娘呢?”懷銘問。
“我不是玩妹妹,是在教妹妹。”沈懷安認真強調道,又說:“爹娘去祖母院里說話了。大哥來的正好,幫我一起教翻。”
他想起一大清早,郎中給芃姐兒看過,說這個月份應該翻了,不知道是懶得翻,還是骨頭長得不好。等他背著藥箱離開,娘親笑著說郎中危言聳聽,老爹盤著佛珠說順應天。
好一對夫唱婦隨的佛系父母,可把他當哥哥的急壞了!
沈懷銘聞言,也重視起來,站在床下端詳了許久,分析道:“你若說骨頭長的不好,偏頭抬頭都沒問題,小小年紀還會翹二郎?”
懷安心急如焚:“可不是麼!”
唯獨不會翻。
兩兄弟一個示范著,一個輕扶著頸部和腰加以輔助,或用玩吃食引,折騰了半個多時辰,搞出兩熱汗,給芃姐兒的直哭,卻見不到半點效。
郝媽媽和娘掀了簾子進來抱喂,芃姐兒一見娘,不知是不是急了眼,打了個,小胖一瞪,就翻了個俯趴著,既而揚起腦袋,支起子,穩穩當當的箕坐在床上,著小手哭的極慘。
嚇得沈懷銘沒鞋就跳到床上去,護著的腦袋久久不敢放手。
這通一氣呵的作,不兄弟二人看呆了,連郝媽媽和娘都看呆了。
沈懷安氣的去的胳膊:“好哇,小小年紀居然會藏拙!”
芃姐兒得發脾氣,甩了哥哥的手,往母上爬。
“得來全不費工夫,早知道就一頓了。”沈懷安額頭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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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頓,爹扣你半個月點心。”沈懷銘打趣他。
“我把大哥那份吃。”沈懷安也不甘示弱。
娘要喂芃姐兒,兄弟二人說笑著避去外間,天不錯,懷銘又難得沒在前院用功,懷安纏上了他,連哄帶拽的央他去投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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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壺屬“”禮,君子六藝之一,沈懷銘自然也會,只是于學業不太擅長,懷安則正在索,于人菜癮大,越挫越勇的階段。
沈聿和許聽瀾從主院回來,經過花園,撞見兩兄弟在玩耍。
沈懷銘坦然向父母行禮,沈懷安卻有些心虛的說:“爹,我書都背完了。”
沈聿從筒中取出一支銅制的箭矢,并不看他,而是瞄向對面的首銅壺:“君子喻于義。”
得,不出意外的又被提問了。
懷安背著小手:“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貧而無怨難,富而無驕易……”
這是《名賢集》里的容,共背了八句,是今天布置的功課。
“背的好。”沈聿笑道:“爹教你一招。”
話音剛落,手中小矢飛出,分明是箭頭先出,卻是箭尾穩穩落壺中,這招“翎花倒”。
兩兄弟瞠目結舌。
懷安掌唏噓:“牛子的棺材板都不住了!”
沈懷銘將先秦諸子的名字過了一遍,奇怪的問:“牛子是誰?”
“沒有誰,”懷安忙道,“就是很厲害的意思。”
許聽瀾巧笑,亦不甘示弱,取出一支箭矢投出,斜卡在壺口而不落到底,道:“斜花。”
兄弟二人鼓掌喝彩。
沈聿再,這次同樣是箭頭飛出,箭桿卻平著穩穩落在壺口上。
懷安驚呼。
“這貴妃……”沈聿本想按時下文人游戲時流行的說法,它“貴妃春睡”,話到邊又覺察稚子在側有些不妥,改口稱:“平耳。”
“貴妃平耳是什麼意思?”懷安頗覺奇怪。
沈懷銘揣著明白會心一笑,糾正他:“沒有貴妃,就平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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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懷安應道。
許聽瀾再,只見背對著銅壺盲投,微抬起頭知風向,抬手向后一拋,箭矢穩穩落貫耳。
懷安驚連連,好娘親居然還有這一手!
夫妻倆一個道“佩服”,一個道“承讓”,許聽瀾便著急回東院去看芃姐兒。
見兩個兒子沒盡興,沈聿似乎也沒盡興,便囑咐著:“要下雨了,玩夠了早些回來,別著涼。”
在懷安呆愣愣的目中,沿著花園小徑施施然離開。
第 14 章
抬頭看看天,烏云布,似在醞釀一場雨。
三人興致不減,沈聿玩不過妻子,教兩個孩子還是綽綽有余,一招漂亮的“雙飛雁”,讓兒子們喝彩不跌。
許聽瀾回房的時候,恰見兒在羅漢床上翻來翻去……
郝媽媽和娘在一旁,時不時就得攔一攔,攔的久了也不行,急了眼會吼。
“這是怎麼了?”許聽瀾問。
郝媽媽道:“兩個爺教了一晌午,芃姐兒總算翻了!結果又學會個新頑法,覺也不睡,在床上翻個不停,翻的都吐了。”
許聽瀾:“……”
將芃姐兒抱在懷里輕拍脊背,那的小手自然環上了娘親的脖子。
笑道:“將來又是個不省心的。”
總算將芃姐兒拍好了嗝,哄睡了,輕手輕腳放到小床上,須臾又醒了,咧就哭,只好重新抱起來。
娘怕累到,手去接。
許聽瀾沒應,耐心拍哄,又過了一刻多鐘,那長長的睫絨終于不再,睡了,也擱在了床上。
因笑道:“養個孩子豈是那麼容易的,十月懷胎的時候總想出來,如今出來了,倒不如揣回去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