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怎麼看都是一條死路，沈聿不忍心打擊兒子，只好將問題拋給更專業的人：“你外祖家有私刻的生意，可以去問一下你母親。”
所謂私刻，就是一些私人書坊為個人、寺廟、家族宗祠等刻書。國朝出版業發達，政策也自由寬松，幾乎人人可以著書立說，獲得一定的名氣。但私刻的本極大，市場需求不高，往往不以盈利為目的。
懷安自然不懂其中的門道，只是為現的資源到高興。
他捧著老爹畫給他的識字課本，一蹦一跳的去找好娘親“談生意”。
……
“出書？”許聽瀾一頭霧水，看看兒子，又看看丈夫。
沈聿在懷安后，使了個眼。
許聽瀾瞬間會意，十足認真的翻了翻懷安手里的畫本，丈夫的作畫功底很清楚，書中的每一個典故，人或，都畫得惟妙惟肖，可極了。
“我打算先出一本《千字文》，試試水。”懷安眼睛里直放。
許聽瀾逗他說：“做這樣一套雕版可不便宜，你有銀子嗎？”
懷安一愣：“啥銀子？”
許聽瀾道：“刻雕版呀。還有校勘、編審、書寫、鐫刻、印刷、裝幀，都是要錢的。”
懷安搞不懂了：“書坊印我爹的書，我還要倒給他錢？我爹哎！那可是我爹哎！”
許聽瀾啼笑皆非，耐心給他講解起時下出版的各個途徑。
一是刻，顧名思義，由國家出資出版的圖書，如國子監發行的經史類書籍、啟蒙課本；欽天監發布的黃歷；太醫院印刻的醫學書籍、地方府州縣刻印的地方志等。
二是坊刻，由書坊出資刻印小說、雜劇、科舉用書、民生百科大全等，書坊主人也時常自編自刻，流市場，獲取利潤。是解決市井百姓文化需求的關鍵，很接近于后世的出版社出版。
三是私刻，由個人出資刻書，類似于后世的自費出版，多是為了歌功頌德，或展示個人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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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懷安能編出一本《五年科舉三年模擬》，或許可以走坊刻，甚至還能大賣，可他顯然沒有這個能力。
“原來我爹還不如銀子管用……”懷安咕噥一句，猛然到后背生涼。
沈聿默默挽起袖子，打算讓他見識一下到底哪個管用。
懷安見勢不妙，踢掉兩只鞋，猴兒一樣竄到娘親后“避難”，作極其練。
“你怎麼這麼皮呀！”許聽瀾拍他一下：“一天不惹你爹生氣，渾不舒服。”
好在沈聿只是剜他一眼，并未和他計較。
懷安探出腦袋來，又問：“娘，那私刻有什麼好呢？”
許聽瀾看了一眼丈夫，笑道：“幫你爹賺得名和聲譽。”
懷安轉頭瞧了老爹一眼，搖頭道：“大可不必！”
許聽瀾頗覺好笑：“怎麼這麼說？”
懷安指著沈聿一本正經道：“我爹，長了這副模樣，文章被印的滿天飛，還需要什麼聲？”
沈聿：……
分明是句好話，怎麼聽起來像罵人呢。
“那你想要的是什麼？”許聽瀾反問。
懷安苦著臉：“就真的賺不到錢嗎？”
“賺錢的話……”許聽瀾遲疑著：“凡事都有例外，私刻只是本高，其實未必會賠本。”
說完就后悔了，只見神懨懨的小孩兒猛地兩眼發。
片刻，懷安跑回西屋抱出一個匣子，坐在娘親邊，里面是他攢了五年的零花錢和歲錢，整整五年！
“夠嗎？”他問。
沈聿瞠目結舌，原來這小子這麼有錢！
他一向不問庶務，俸祿和家里走賬的月例全在妻子手里，外面的開銷隨支隨用，從來不知道兒子比自己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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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聽瀾笑道：“我早就說過，他很能存得住錢的。”
話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此子頗得老娘真傳！
可更想不明白了，丁點大的孩子，都這麼有錢了，為什麼還想著賺錢。想到娘家弟弟從小就是財迷，莫非外甥隨舅？
懷安見娘親不說話，又將手腕上的金鐲子擼下來。
“夠了夠了！”許聽瀾生怕他把裳被褥全押上，急忙制止。
許聽瀾被他纏的不行，只好開啟拖延大法：“今天太晚了，改天云苓帶你去外公家，跟外公舅舅談這件事。”
“別改天了，就明天吧！”懷安急道。
“明天？你不讀書啦？”許聽瀾反問。
懷安愣了愣，回頭看看淺笑不語的老爹，很會審時度勢的攀上沈聿的膝頭：“爹爹，明天下午再放半天假吧，我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事要做啊！”
沈聿刻意板著臉：“你在學堂里讀書，也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假如懷安沒有前世記憶，真的就被唬住了，可他上輩子小學初中都是雙休啊！
“我還小呢，還在長，需要足夠的休息和外出活。”懷安抗議道。
揠苗助長勢必阻礙孩子的長！
沈聿氣笑了，著他的額頭：“你真是可大可小！”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許老爺子那一關，應該守得住……吧。
第 18 章
懷安想賺錢，大人們卻像踢皮球。
沈聿將他團一團踢給了許聽瀾，許聽瀾又將他打了個蝴蝶結拋給了外祖父。
次日，以晚上補齊功課為代價，懷安帶著父母準備的禮品去了許家。許聽瀾重孝在不便回娘家，所以自懷安出了孝期以來，都是獨自來看外祖父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