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領導還提著東西來醫院看我。
謝我大義滅親，幫公司去掉這麼大一只蛀蟲。
舅舅跑來醫院發瘋，被保安攔住。
他站在我窗外辱罵，說要弄死我這個雜種。
我走到窗邊，舉著手機拍他，居高臨下地笑：「舅舅，你現在這麼閑？」
「不用找工作嗎？」
「哦，是年紀大了沒人要還是其他公司都知道你侵占公有財產啊？」
「你可以去販劍呢。」
「你天天都犯賤，貨源充足，零本天天能收過萬！」
舅舅快氣炸了。
他撿起石頭砸窗戶：「臭婊子小雜種，老子弄死你。」
他當然弄不死我，反而還被趕來的警察帶走了。
也就是那天，我接到通知。
媽媽和舅媽搶奪事件，已經立案了。
這就意味著，媽媽和舅媽再也沒有輕輕揭過的機會。
我一邊關注進展一邊接化療，胃口大減，頭發也大把大把地掉。
還是有好消息。
我收到了復旦的錄取通知。
我拿著查詢結果給王老師看時，激得都哭了。
「你可真爭氣！」
「我這次要跟學校要個年級組長來當當了。」
第二天，媽媽的律師來找我。
「當事人要我向你轉達深深的悔恨和歉意。」
「說你是唯一的兒，還是你的。」
「希你能出一份諒解書，考慮到你們的母關系，如果你能出的話，我可以為當事人爭取緩刑。」
「承諾會好好照顧你，如果你能戰勝病魔，會負責你大學期間的全部開銷。」
17
我都笑了。
到了這一步，還想用錢來拿我。
「請你轉告，多虧和舅舅，我現在短視頻有幾十萬的。」
「每天更新下治病日常還有斗渣渣，輕松漲。」
「這樣下去，接廣告的費用夠我的學費生活費了。」
溫暖的落在我的睫上，我微微瞇起眼，開心地笑：「這諒解書我不會出。」
「畢竟，惡兒的人設不能崩。」
「不過還是謝，又為我提供了一期素材。」
「等判了，我會給飯卡沖五百塊改善生活的。」
誰愿意看強行大團圓的戲碼？
有怨不過夜，有仇當場報。
才是當代人最想要的狀態吧。
其后幾天，爸爸來醫院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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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拎的水果是新鮮的。
他說：「看你短視頻長了不，又有人捐款，想必治病的錢已經湊夠了。」
「你別怪爸，爸也得顧及你阿姨和你弟弟的。」
我很冷靜：「我不怪你。」
換做我是他，面對一個天被前妻指揮來要錢的孩子，也很難喜歡吧。
「等我以后工作，會把你這些年花在我上的錢還你。」
「我不期盼你我，你也別指我為你養老。」
「就這樣，很好！」
爸爸沉默了幾秒，哂笑：「你跟你媽一樣無。」
他放下水果，轉離開。
爸，如果你有，至應該問問：我痛不痛，難不難……
我們——
不過是一樣的無。
開學后，我的治療還沒結束。
不過學校同意我先將病治愈后再去上課。
也是老天眷顧，居然真的匹配到了合適的骨髓。
做完骨髓移植，已是初冬。
媽媽和舅媽的案子，也到了庭審階段。
因為是害人，征得醫生同意后，我也去參與了庭審。
一大早金哥來接我：「妹兒，咱一起去。」
「別慌，這種場面哥見過幾回了，有哥在，咱橫著走都不怕！」
看守所的減餐果然名不虛傳。
短短幾個月，媽媽和舅媽都瘦了一大圈。
沒了護品和化妝品，舅媽臉上的皺紋一覽無余。
整個人看上去蒼老又怨毒，像是繪本里的巫婆。
媽媽鬢邊多了不稀稀拉拉的白發，脊梁也彎了。
再也沒有從前的氣神。
看到我后，枯敗的眼底迸出亮。
眼淚嘩嘩地流：「曉，曉。」
「媽媽知道錯了，媽媽禽不如。」
「你原諒媽媽，你跟法說說好話，媽媽不想坐牢。」
「媽媽不想坐牢……」
18
別怕啊，媽媽。
小時候你把我關在雜間，一關就是一整天。
黑暗和狹小并不可怕。
習慣就好啦。
還想再喊，法警制止了。
舅媽也急急道：「曉，搶你錢真是你媽的主意，這事我也是害者！」
「曉，你讓我出去吧，我讓材給你做骨髓配型……」
「我們搬走，我們再也不住你媽的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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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笑死。
我骨髓移植手都做完了。
而且我從來也不想要房子。
我不過，想活下去而已。
法警照樣也讓閉。
審判過程中，舅媽還一直把鍋往媽媽上甩。
媽媽當然不同意，一再聲稱都是被舅媽慫恿。
兩人現場表演了一番狗咬狗。
啊。
我現在真像是坐在看臺上看戲表演。
最后，媽媽和舅媽被認定為共同犯罪，媽媽判了兩年十個月，舅媽判了兩年半。
從法庭出來，金哥啟他的寶馬。
道：「妹兒，你就是我的福星。」
「上次那個項目之后，宋老板又給我介紹了兩個大單。」
「這樣的狗屎親戚咱不要也罷。」
「以后，我就是你親哥！」
「老天爺不給咱配好的親人，嘿，咱就自己找！」
……
我上車，系上安全帶：「那哥, 咱晚上吃火鍋行嗎？」
「那可不行。」
「我天不怕地不怕, 就怕醫生指著鼻子罵。咱吃江浙菜吧, 清淡養生, 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