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地著沈景曜,眼神逐漸失焦。
曾經風霽月的年郎,一點點變得陌生起來。
我甚至不想和他解釋。
說了又有什麼用呢?
他的心早就偏到一邊去了。
許是被我不在意的態度刺激到了,沈景曜掰正我的子,迫使我仰頭看他:「嘉寧,你縱使不愿又如何呢?這可由不得你。」
可是啊,沈景曜。
你明知,我是最琴的。
折了手指,便等同于要了我半條命。
痛從指骨開始,蔓延到我的四肢百骸。
我不怒反笑。
可恨我如今制于人,可嘆我曾經引狼室,可怨我滿腔意給錯了人。
4
曾經我無還手之力。
可既然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斷不會再那般犯蠢了。Ƴż
我也跟著跪在皇兄面前,態度堅決:「皇兄,嘉寧為公主,百姓供養十七載。如今能去和親,以一己之換得和平,是嘉寧的福分。」
「更何況。」我頓了頓,眸掃過殿下的沈景曜,「我不愿嫁他。」
沈景曜猛地抬起了頭。
一雙眸子不知何時變得赤紅,趕在皇兄開口前語無倫次地道:「那等蠻荒之地,殿下如何去得?」
他一字一句,近乎立誓:「圣上明鑒,曜慕嘉寧公主已久。若能迎娶公主,必定此生不負。」
我角不自在地扯了扯。
此生不負的含義。
便是生怕我的出現會刺激到沈珍,所以將我囚在那方小院里,孤獨至死嗎?
甚至在我死后,沈景曜卻又不知發了哪門子瘋,困住我的尸不許下葬。
他命人打了副冰棺,上面鋪滿了銅錢串以及黃紙寫的符咒。
那招搖撞騙的牛鼻子老道也有些本事。
竟生生斷了我的回路。
我的靈魂飄在空中,半步都靠近不得,只能狠狠地啐沈景曜,一口又一口。
八年里風霜刀劍,即便是我上輩子刨了他家祖墳,也早該還清了。
想到這里,我角的笑緩緩勾起。
既如此。
全他一回又何妨。
也讓我看看,他小沈侯爺的是有多矢志不渝。
沈景曜俊逸的臉上織著多種緒,他的腳尖微微點地,拇指輕捻著角。
這是他張時才會做的小作。
好戲還在后頭。
沈景曜,你如今害怕,為時過早了些。
Advertisement
5
沈景曜曾做過皇兄五年的伴讀,拼死為皇兄擋過箭。
故而皇兄待他一向親厚。
上輩子,皇兄過世前,也曾欣地對我說:「往后有景曜護著你,朕也能安心了。」
這回生怕他再下賜婚圣旨,我搶在前頭出聲:
「皇兄,前些時日沈珍宮時,曾同我說過,與沈小侯爺青梅竹馬,早已暗許意。
「強扭的瓜不甜。我知道皇兄疼我,但可別點錯鴛鴦譜呢。」
皇兄眼中的滿意登時染上一層霾,他深深地看了沈景曜一眼,憾開口:「那真是可惜。景曜,你有了心上人竟也不同我知會一聲。」
而沈景曜的臉在我開口的瞬間變得慘白一片。他死死盯著我,雙手卻無力地垂落在地,聲音細如蚊吶。
「臣……臣不敢……」
我冷笑:「怎麼不敢?小侯爺可是連終都私定了。」
沈景曜腰間懸掛著的,可不就是他與沈珍的定玉佩。前世沈珍來我這兒耀武揚威時,曾數次提起。
我轉向皇兄,替他求了道恩典——他同沈珍的賜婚圣旨。
中途沈景曜幾番試圖打斷皇兄,說他對沈珍并無甚意,求皇兄收回命。
可皇兄并未言語。
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平日最是疼我。
此時沒把沈景曜趕出去,已經是念著往日的分了。
只是——我看著皇兄略顯疲倦的眉眼,太醫分明說他的還能撐上十年,怎麼就只活了兩年呢。
6
回到府中時,天將黑。
沈景曜正站在后花園等我,他那件淡青的直裰披了層暗,手指無意識地挲腰間的那枚香囊。
我佯作無事發生,向他賀喜:「還沒恭喜小侯爺得償所愿。」
「得償所愿。」沈景曜的薄呢喃出這幾個字,輕笑一聲,「是嗎?」
不知為何,他這副模樣,竟同多年后那個權勢煊赫的攝政王逐漸重合起來。
恍惚間。
我的手腕忽地被人攥住,沈景曜投在燈籠下的影子逐漸近,他問得有些急,就如同將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浮木:「嘉寧,你也回來了對嗎?」
危險的氣息逐漸近。
Advertisement
他正要到我的瞬間,許是上輩子留的記憶,我的不控制地開始發抖。
我沒有正面回答,卻又好像告訴了他一切。
沈景曜自嘲一笑:「嘉寧,莫要怕我。如今的我,哪里還敢對你做什麼?」
下一秒。
抓著我腕骨的手被人踢開,著玄的錦袍的男子從榕樹后走出來,他抱臂直立,不屑開口:「廢一個,誰給你的膽子在公主府撒野?」
借著月,我看清了那人的臉——殷暨,那個傳聞中視人命于草芥的大淮帝王。
7
我曾見過殷暨一次,那是在我死后的第十天。
殷暨穿了件玄的窄袖騎裝,風塵仆仆,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他大搖大擺地敲開了侯府的門,狂妄得不可一世:「告訴你們侯爺,殷暨來向他討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