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我又被拽去了。
KTV 包房,我僵地坐在長沙發上,耳里充斥著今天歡迎會的主角——顧總監,深沉的歌聲:
「出賣我的,你著我離開,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
我:「……」
這小子在搞什麼啊?
當著手底下一群員工的面兒唱這歌,他不要面子的嗎?
事實證明——他還真不要。
唱完一首《買賣》,顧淮煬又接連唱了《預謀》《看看你》《再見只是陌生人》。
最后,他唱了一首《劈你的雷正在路上》……
磁的嗓音,搭配著飽滿的緒,將一個男人被欺騙后的憤懣、失、痛苦等一系列緒表達得淋漓盡致。
我聽得那一個心驚膽戰啊。
大汗珠子嘩嘩往下淌。
生怕他一會唱急眼了直接點我名兒。
旁的同事則一個個淚眼吧嗒,慨萬分:
「天啊,顧總監好可憐,他一定被那個生傷得不輕。」
「豈止是不輕,都被傷得封心鎖不敢再談了,最起碼是被斷崖式分手的那種。」
「被騙財騙了也有可能。」
「反正玩弄真心的人都應該吞一千針!」
「幸好咱們邊的生都厚道。」
……
我背對著們,每一口水都喝得十分艱難。
這時,包房里的音樂聲突然戛然而止。
環繞音響里傳出了我的名字:
「楚意。」
男人在我。
我渾一僵,緩緩回頭。
顧淮煬站在包房中央,忽明忽暗的燈使人看不清他的神。
他麥舉在邊,隔著幾米距離定定與我對視,像在醞釀著什麼。
時間如同靜止。
該來的終于還是要來了嗎?
我張地咽了咽口水,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直到瀕臨一個極限值的時候。
他終于開口:「你東西掉了。」
「……」
我,去,你,媽。
嚇死我了!
12
顧淮煬是懂怎麼折磨一個心里有鬼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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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他這麼反復幾遍,我的心理防線全面崩塌。
躲在 KTV 衛生間里,捧著手機,把黑名單里那個備注為「親親怪」的號碼拖拽出來,巍巍地編輯一條短信發送了過去:
【大哥,我錯了,別再搞我了。】
那頭的人秒回:
【錯哪兒了?】
【哪都錯了。】
【以后還一聲不吭地把我聯系方式全部拉黑然后消失嗎?】
【不了。】
【以后還跟我裝不認識嗎?】
【不了。】
【以后還騙我嗎?】
【絕對不了。】
我以為聊到這一步,下一步顧淮煬就該說「那好吧,這次就先放過你了」,然后 Happy Ending。
結果他靜默幾秒,發來三個險些讓我吐的字:
【我不信。】
……
有那麼一瞬間,我突然覺自己像「狼來了」故事里面的小孩兒。
撒的謊太多,導致最后說真話別人都不信了。
都是報應。
還沒等我想好該怎麼回復,顧淮煬發來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我們市的導航地圖。
上面有一個綠線畫出來的大圓圈。
而圖片最下方寫著一行字:【騎行一百公里,目標已達。】
額,這是什麼意思?
我一頭霧水。
下一秒,顧淮煬告訴了我答案:
【這是你扔下我的那天,我在地圖上給咱倆畫的句號。^ ^】
額,我無語凝噎。
一百公里……
有這牛勁干點啥不好?
我甚至都腦補出畫面了。
公路上,一個男人瘋了似的拼命蹬著自行車,憤怒地騎行了一百公里,耳機里循環播放著《水星記》。
哎,別說,你還真別說,應景的。
在我無言的這段時間里,顧淮煬接連發來了好幾條消息:
【騎行結束回到家,我就徹底放下你了。】
【很快吧?其實你也并沒有那麼重要。】
【我連眼淚都沒掉。】
【我這個人最長記了,絕對不會再被你騙第二次。】
【而且我還記仇。】
【反正以后你在我手底下一天,我就要報復你一天。】
【不許辭職。】
【不許消失。】
【這是你欠我的。】
13
議和沒功,反被撂了一通狠話。
我的心甭提多郁悶了。
從衛生間離開,打算回包房繼續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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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承想走到一個拐彎時,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抬頭看清那人的一瞬間,我全的倒流。
真他媽是冤家路窄!
「呦,這不是楚書嗎?」
滿酒氣的中年男人打量我一眼,挑著眉詫異道。
「認錯人了。」
我語氣冰冷,繞開他想走。
男人手將我攔住。
「別急著走啊楚書。」他前后左右看了看,「怎麼今天只有你一個人啊?你家顧總沒在?」
說完沒等我回答,他接著又像想起來了什麼似的,裝模作樣地一拍腦門兒:
「哎喲,瞧我這記,顧總的公司倒閉了,現在應該躲在家里哭呢,哪有心出來 K 歌啊?你說是吧?楚書。」
這人還是一如既往地討人厭。
我冷眼看著他,心里的恨意怎麼也制不住。
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開口嗆道:
「您一個挨揍的都有心帶著傷出來 K 歌,他一個揍人的有什麼沒心的?」
黃總臉一變,手指我,「你!」
不好,把人惹急了。
我見形勢不對,拔想跑。
卻被黃總眼疾手快地拽住了胳膊。
他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獰笑,惡狠狠道:
「你個臭娘們兒,那天沒能給你個教訓,今天你就自己一個人了,還敢和我囂?」
「這回我看你還能往哪逃。」
說完,他捂住了我的,想把我往旁邊的空包房里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