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里看見一個頎長的影正快步朝門外走過來。
我往旁邊讓了讓,那人卻在我旁邊停下了。
「季懷安?」
我淡淡抬眸,看清來人的樣子。
他穿了一板正得但對比現在寒冷的天氣或許顯得有些單薄的正裝,明明有一件大外套,但沒有穿上,只是搭在臂彎。
我挪開眼睛,繼續習慣打量四周有沒有可疑的鏡頭,一邊跟他寒暄:「巧了,今天收工早,你也等司機啊。」
「不巧。」季懷安微微偏頭,看著我輕且溫地笑了笑。
那笑容仿佛是他八百年晃不的招牌。
「本來一會兒還有事的,我給推掉了,特意空了點時間過來找你。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啊?」我有些意外,「你找我……?」
「嗯,就是……怕你不高興了。」他說,「我剛才給你發微信,你沒回。」
「是是是是嗎?」
我心里一沉,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然后我就覺它快要不跳了。
多大牌啊黎微,你現在都敢不回影帝微信了。
我慌忙拿出手機。
一看和季懷安對話框的位置,果然顯示有幾條未讀信息。
【線條小狗.gif。】
【抱歉。】
【沒先和你商量就接下那檔綜藝了。】
【待會兒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不好意思,」我鎖上屏幕,「我沒看手機,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好,沒關系。」季懷安又輕輕笑了一下,臉邊出的梨渦顯得他整個人很溫和。
這個笑不同于之前的禮貌疏離,反倒像是松了口氣。
「為什麼要怕我生氣啊?」我更疑了,「你做了什麼嗎?」
「因為聽到我也答應了要上綜的時候,你看起來不太高興。很抱歉,沒先問過你的意思。其實也不是非去不可,」他抿抿,又對我彎了彎眼睛,「我還可以再去商量商量。」
我一愣,跟他解釋,我覺得沒太大關系。
月一千八拿命往里搭的人多的是,我也沒矯到錄個我不想上的綜藝就活不了了。
末了卻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季懷安好歹也是個號稱全娛無代餐的年輕實力派。
要接什麼工作,決定權他和他的團隊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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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不高興。
我算個什麼東西。
何必要跟我解釋?
我隨手撣了撣擺,抬眸著季懷安勾了勾角。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你好像,很在意我的想法?」
「是。」
出乎意料的,他沒有否認,頭點得毫不猶豫:「我很在意你的想法。」
一直搭在他臂彎里的大被他拿在展開輕輕抖了兩下,然后披到了我肩上,他神溫而又認真,小心翼翼地沒讓自己的手指到我的肩膀。
我目追隨著他匆忙移開的那只生得過分漂亮的手。
季懷安輕聲道:「外面冷,你披上吧。」
我點點頭,道謝后轉開臉。
初秋二十來度的氣溫,上這件服溫暖得發燙。
12
我最終還是看在那點破錢和季懷安那張帥臉以及我經紀人頭上每天不斷掉落的秀發的份兒上,著頭皮答應了上那檔綜。
眼看著錄制時間就在眼前了。
我又大半夜被送上了熱搜。
這回是因為季懷安上次在節目上說的那句「喜歡徒手掰香蕉的」。
有嗑學家日以繼夜不眠不休堅持不懈,非要出他這句話和我之間的聯系。
還真讓他們給找著了。
我出道頭兩年,在吧有個小號,ID 就:【徒手掰香蕉的猴】
后來改過一次名,把這名兒簡化了一下,:【徒手掰香蕉】
當時有個選秀出道的藝人,大火了沒幾天,就被造謠罵到退圈。
誰知道退圈以后那群瘋狂的網民也沒放過。
有人說能出道是依靠某些不正當的易,帖子里的黑料和被 P 出來的照滿天飛。
那些人罵都快要罵嗨了。
造出來的謠都開始不顧邏輯了。
我那會兒那個年輕,那個氣盛,那個路見不平。
提著小號就上場和牽頭造謠的人開始對罵。
那二懟人懟得起勁,但此前還沒遇到有人撞上去和他正面撕,第一句話就問我:【那的是你相好啊你替出頭,你他媽的算什麼東西,你管老子?】
我差點失手翻了旁邊放著的可樂,幾乎把鍵盤敲出火星子:
【我算什麼東西?媽的,老子敢在景區徒手掰香蕉喂猴,你會什麼?你躺豬圈里被豬踢了都不敢跟你的同類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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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吧那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由此拉開序幕。
由于我和那人之間火藥味過于濃重。
吵著吵著已經由團作戰變了只有我和他對罵,帖子里其他網友都退居二線擔任觀眾的角。
我和他吵架的樓一夜之間被刷出好幾千層。
【小抹了開塞似的,你是真能叭叭。】
【天都快亮了你這孽畜怎麼還不灰飛煙滅?】
【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而有的人天生就是牛馬,比如你。】
【你骨骼清奇,聊齋第幾集?】
【腦子是個日用品,你能不能不要只把它當裝飾品?】
【真是癩蛤蟆吻青蛙,你長得不花玩兒得花。】
【烏掉鹽缸里給你這小王八閑完了!】
……
總之那樓蓋得那一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