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機出個柜?】
……
嗯。
前面這麼多條七八糟,胡言語。
只有最后一條說到點子上了。
江尋打小就心思深沉,心眼子比馬蜂窩的眼都多。
他來找我,要是不想被人發現,別人本不可能拍下他一個角,更別說還大肆宣揚出去。
他就是故意的。
猶豫幾秒,我給江尋撥了電話過去。
對面秒接起來,青年人聲音低沉懶散,著淡淡的笑意,慢條斯理地「喂」了一聲。
像是早就在等著我這通電話了。
我一愣,習慣出一煙夾在指尖,但沒有點燃:「……你怎麼回事?」
對面似乎不明所以:「嗯?」
我深吸一口氣:「論壇上那幾張照片,是你故意的吧。
「江尋,你有病是嗎。
「就這麼耐不住寂寞?」
大概是料到了我會不高興,所以四張照片里,沒有一張拍到了我的正臉。
但又像為了宣示主權,所以最后被拉進車里的那個人,盡管看不清臉,悉的人也能一眼就認出是我。
聽筒對面靜默一瞬。
江尋安靜地猶豫幾下,放了語氣。
「哥……
「你真有這麼介意嗎?
「你說呢?
「我錯了……但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你都沒跟第三個人提過我們的關系,所以我才這麼……慌不擇路。」
他頓了頓,緩了口氣,才又接著補上后半句:「是我的錯,哥,我怕你不要我了。」
與在外冷疏離的形象全然不同,江尋在我面前,說起話簡直信手拈來。
但服賣慘的伎倆又不是每一次都能有用。
何況是誰告訴他都這麼大人了還可以肆無忌憚地跟哥哥撒的?
我嘆一口氣,放輕了聲音,盡量讓自己顯得溫一些。
不過出口的話無疑還是在用力往他心口扎刀子。
「可你過界了,江尋。
「我說過不喜歡有人擅作主張,你也一樣。
「你年那天跟我保證過什麼。
「都忘了嗎?」
對面原本還想再說什麼,可聽了這話后話音一滯,連呼吸都更輕了幾分。
過了很久,方才輕聲道了句:「我沒有。」
7
江尋年紀不大點的時候,我在福利院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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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小男孩怯生生地站著,像商品一樣由人挑選。
我早就忘記自己那天為什麼會去福利院了。
反正在場的孟家人見了我,一個個神繃如臨大敵,卑躬屈膝地一個勁兒問您怎麼親自來了。
經過江尋邊的時候,我的角被人小心翼翼地手抓住。
細長的一雙手,上面反反復復全是傷痕。
跟著我的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去拉開他。
被我抬手制止了。
我蹲下把手放在他臉上。
如同一件寶貴的藝品。
「知道自己的名字嗎?你什麼?」
他睫了,抬起眸來看我。
深灰的一雙瞳孔,冷漠且毫無緒波,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琉璃。
「江尋。」他說。
「尋找的尋?」
「嗯。」
后跟著的人很有眼力見,見狀主上前跟我介紹起他。
「這孩子是咱們院長從河邊救回來的,寒冬臘月的渾是傷,住院住了好久,差點兒就死了,醒過來的時候除了名字什麼都不記得。年紀稍大一些的孩子也很有人愿意領養,就一直待在福利院里。說起來江尋績一向是最好的,以后一定有出息。」
「哦……」江尋全程面無表聽他說起自己的事,仿佛他說的是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我等那人說完,淡淡應了一聲,轉而看向江尋,低聲問他。
「那你跟我走,怎麼樣?
「以后我來當你哥哥。」
8
我沒比江尋大多,自然不符合領養條件。
江尋名義上被孟家一位族親領養。
但實際上被我帶回了家。
他溫順又妥帖,知冷知熱。
無數個一無盡的黑夜里,我一冷汗地從噩夢里驚醒過來。
總能看見江尋就在我邊。
開始幾回總很不高興,沉著聲音問誰讓你進來了?出去。
不知道從第幾回開始。
我開始默許他的存在。
默許他把我攬進自己懷里,輕輕拍拍我的背說:「沒事了,哥,我在這里。」
我逐漸習慣有江尋在邊。
慶幸我邊有他。
又或許只有他。
后來再想起當時的事,我偶爾也恨自己遲鈍。
那麼多孤男寡男共一室的夜晚,我怎麼就沒發現他看我時,慕克制又瘋狂占有的眼神。
沒意識到他借故依偎在我上的行為也許早就過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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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們是親人。
千算萬算沒料到江尋心里一直把我當人。
9
第一次意識到江尋對我可能有點不對勁。
是他學貴族中學讀書的第一年。
我那會兒跟著家里人去國外出席活,其間湊熱鬧參加了一場某高奢品牌主辦的拍賣會。
又湊熱鬧拍下了一條價值不菲的吊墜。
旁人傾其一生也未必買得起的東西,對我來說不過一件無足輕重的東西。
回來以后順手就送給了江尋。
后來我和父親在書房里談話,討論年后出國留學的事,突然聽見外面傳來約的吵鬧聲。
于是人進來詢問況。
別墅的管家彎著腰進來,低著頭小心回話:「是……方寧科技的小爺來了,和江爺起了點爭執,爭吵間好像把什麼東西扔進了湖里,江爺跟著跳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