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份離婚協議書，還有一封很短的信。
離婚協議是打印的，趙景瓷已經簽好了字。
但信是手寫的。
「徐東珵，你和姐姐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和你分開。」
「離婚協議書我準備好了，等我從 C 市回來，我們就離婚吧。」
兩夜未睡，徐東珵一雙眼底布滿了紅。
及至此時看完這些東西，他不知是何種緒。
攥著離婚協議書好一會兒，竟是低笑了一聲。
而下一瞬，那幾張紙被他一團，狠狠扔進了廢紙筒中。
15
我的葬禮辦的十分低調。
因為不可能找到，所以只立了冠冢。
甚至無所不能的港狗仔，都沒拍到徐東珵去參加葬禮的照片。
八卦傳言，因為我的意外亡。
趙家已經開始張羅著想要將姐姐趙景嫻嫁過去。
對此，徐家包括徐東珵本人的態度都不明了。
我不想再看這些，關掉了網頁。
其實書里面，因為這場意外事故死掉的是我另外一個同事。
和我關系一向不錯。
家境普通，剛剛結婚生下一個兒，夫妻恩十分幸福。
書里面，死后，丈夫痛不生，幾次尋死，沒有再娶。
甚至窮盡一生，都沒有放棄找回的。
這一次，「死掉的」是多余而又礙眼的趙景瓷。
而，可以一家三口繼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其實我心里滿足的。
我這個人向來無大志，安于現狀。
但這一次，我竟然也悄無聲息地改變了一個好姑娘的命運。
這讓我覺得，自己二十多年平平無奇的人生，好像也沒那麼平庸糟糕。
只是可惜。
書里面的我是炮灰，早早下線了。
所以后續的劇，我一無所知。
但這樣也好，以后的人生，充滿未知的可能與驚喜。
好像也不錯。
16
第二年秋，我在南方小城生下兒柚柚。
因為整個孕期我迷甜柚到了瘋狂的地步，所以兒的小名就直接了柚柚。
那時候我改回了母親的姓氏，有了新的份。
再不是趙家的二小姐趙景瓷了。
柚柚百天的時候，我從新聞上看到。
趙景嫻病危，醫院連著下了十幾張病危通知單。
但后來，是徐東珵從國外親自請回的專家團隊，戰整整一夜，又救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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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回普通病房時，邊簇擁著親人和朋友。
我在照片的角落，看到了徐東珵的角。
而此時，柚柚正因為新生兒肺炎院治療。
深夜陪在邊的，只有我和保姆兩人。
我的姐姐趙景嫻，是趙家嫡出的千金大小姐。
從小到大，就輕而易舉地擁有了所有寶貴的東西。
我奢的，也隨手就能丟棄。
但幸運的人就是如此。
再怎樣作，世界的中心還是。
我忍不住了柚柚的小臉，背過去潸然淚下。
雖然痛苦難，但我不后悔。
因為我本無法想象，如果這個世界沒有柚柚這個孩子存在，我會是什麼樣。
17
趙景瓷周年祭日那天。
景園主臥的燈，亮了一整夜。
在 C 市逗留了一年的搜救隊，仍未找到趙景瓷的尸💀。
所有人都明里暗里勸過他，讓他放棄。
但實則他心里一直有個十分離譜的念頭。
找不到尸💀，趙景瓷是不是就有可能還活著？
他手里攥著那條藍寶石項鏈，疲倦至極地靠在沙發上。
那一晚，也是在這張沙發上。
他親手給趙景瓷戴上的項鏈。
那時候，他還在歡喜，終于像個小妻子一樣，肯對他撒了。
但其實，當時應該已經聽到了傳言。
哪怕他第一時間將熱搜降下去，所有的新聞都撤掉。
但世上怎會有不風的墻。
不知為何，這會兒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一幀一幀的畫面。
忽然主的迎合，忽然的擁抱，
尾音都在栗的一聲又一聲老公。
到底是無法自持，還是在地難哭泣。
徐東珵緩緩攤開掌心。
藍寶石在他眼前璀璨奪目，但卻怎麼都及不上那晚閃耀在前的麗。
他向后靠在沙發上，閉了眼。
不甚明亮的線下，沒人能看到他眼角緩緩下的一抹痕。
洇濃的鬢發，很快消失無蹤。
徐東珵站起，小心地將項鏈放回盒子里。
他抬眸，看向掛在墻壁上的婚紗照。
照片上趙景瓷笑得又溫，著他的那一雙眼里。
是真切的，掩飾都掩飾不住的意。
徐東珵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讓人從 C 市撤回來吧。」
「不繼續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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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繼續找，去國每一個城市找。」
「徐先生？」
「如果國找不到，再去國外。」
「是，徐先生，那……我們是先去哪座城市？」
徐東珵想了一會兒，說了一座小城的名字。
那是新婚時，趙景瓷對他提過的。
親生母親出生的地方。
也是親生母親埋葬的地方。
18
但那時，我已經離開了母親出生長大的城市。
接到從前鄰居電話的時候，我十分意外。
但意外之后，又很快平靜。
其實我的「死遁」本不嚴謹。
徐東珵早晚都會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