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也不輸。
宮謝恩那日,太妃著我的手對太后說:「榮能看上的人,果然不俗。我說為何急著定下,原是生怕別家搶了去。」
引來滿堂笑聲。
我了的茶,賞了一對瑩潤潔的玉鐲,讓坐下說話:「李姨娘弱,今后便不必日日來請安伺候了。」
怯怯地說道:「這、這怎麼行呢?為人妾室,便要侍奉主母。夫人寬宏,妾很念,卻不敢這樣。」
「只要我說可以,又有什麼關系呢?夫君都道你弱,便好生在聯珠館里休養吧,有事了來坐坐。」
這才應是了。
我事可不。
長公主同國公住在長公主府里,霍晏弱冠后便搬回了國公府。一則有當家立業之意,二則國公府總要有人做主,畢竟他是世子。
作為世子夫人,我有一堆的事要忙。每日親自或是遣人去問候公婆,日常還要看賬管家,來往應酬,管束下人。
定國公府除了我們長房,還有二房、三房。本來兩房一齊管著國公府,我府后,以世子夫人的份拿到理家之權,難免私下有人不滿,也需要彈。
若能幫上忙,倒也罷了。偏偏我的丫鬟寒馥打聽到,這位姨娘是個只知同世子談說、風花雪月的。
先前世子在長公主府里住著,只一位貴妾,按理該管世子院的事的。然而一點不懂,只稀里糊涂地靠著世子的大丫頭青枝心。
說起青枝,寒馥還告訴我,聽說,青枝姑娘從前也是世子的知心人,算是通房丫頭里的頭一個。我倒想傳來看看,若是能用,便抬個侍妾。
5
我管家的天賦,是在九歲發現的。繼母聽管事奏事聽得正頭疼的時候,在一旁寫字的我,不過聽了幾句,便能幫找出問題,令十分驚奇。
我并不討厭管事,子活在這個人世,能拿住的才是要的。
嫁過來四個月后,我在國公府站穩了腳跟。
對公婆,我十分恭敬,每隔一日便親自去長公主府問安伺候。
對嬸嬸們,我言行秉持晚輩的禮數,但若們存心為難,我也不會順承。說到底,世子才是未來國公府的主人。
對丈夫,我以一個賢妻應有的姿態待他,微,遇事有商有量,絕不拈酸吃醋。必要時,表演一二閨房里的樂事,比如剪燭畫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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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妾室,我包容寬厚,不僅請太醫為李瓊英診治,還將世子的通房丫頭青枝抬了妾室。
對下人,我恩威并施,能看清風向早早投靠我的,必得重用。若有仗著資歷倚老賣老的,我也會出手整治,要教們知道國公府如今由我主事。辨忠,是之后的事了。
兩房在各管事的人,我打算用兩年時間,慢慢換掉。
一時間,無論是長公主,還是世子,都對我很是滿意。
若問我如何做到的,無心兩個字而已。
長公主于我,是需要認真對待的上司。下人于我,是助我管理國公府的棋子。
至于妾室們,李瓊英我見猶憐,得世子喜歡,但沒什麼威脅。青枝忠誠能干,又是府里的老人,將抬為妾室,讓了我的恩,便能把留在我旁幫著料理些雜事。
我心里對世子沒有一分意,有的,只是夫妻恩義,所以能大度從容。
我也曾有很喜歡很喜歡的人,與他再不相見后,我才明了,什麼無則剛。
6
世子每個月宿在我這里十日,剩下二十日,他去李瓊英的聯珠館,或者睡在青枝房里,我都是不管的。
那日,他宿在李瓊英的聯珠館里,我睡前找不到我的玉串,在妝臺上找了好久,最后才發現夾在了賬本里。
我放到我的枕頭下,才覺懸著的心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陪我睡的丫鬟令芳問我:「夫人還是要放著這串玉串才能睡著嗎?」
我嘆了口氣:「是啊。」
沒有人知道,這是當今國師的高徒慧明贈予我的。
十四歲之前,我為亡母祈福,每年都要去靈因寺住上半月。在那里,我識得了慧明。
小小的我追著小小的慧明,要他為我講經書上的故事。他常常講不到一半,我的腦袋便一點一點,睡在了他的肩上。
這串玉串,是他贈我的生辰禮。
十四歲之后,他再不見我,后來更是不告而別,云游四海去了。
我每次尋機去見他,只有他師傅出來,每次都是一句「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以此勸我。
于是我便明了,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我能嫁給世子,也有國師的功勞。長公主拿著我的八字去問國師,國師說:「此八字主貴,可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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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順利嫁國公府。
今晚許是秋風乍起,吹得人心頭寒,我竟無端想起舊事。多想無益,我同令芳說:「睡吧。」
7
嫁國公府半年后,長公主開始問起子嗣之事。平日若賞什麼東西,都不忘加一張助孕的湯藥方子。
畢竟這個世道,有了子嗣,家業才能有人承繼,哪怕是妾室的也好。若是自己和妾室都沒有,便只能看著丈夫百年之后,家業被族人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