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佳佳憂心忡忡地上樓睡覺了,關門前,我對笑了笑。
老公都跑了,我居然還笑得出來。
我走到客廳,靠在沙發上,靜靜點了支煙。
手機里,私家偵探不停地給我發視頻。
程意背著羅曼的兒沖向醫院。
又扶著一瘸一拐的羅曼上車。
醫院走廊里,兩個人依偎在一起互訴衷腸……
我都懶得看了。
我熄了煙,枯坐著,等天亮。
第二天是佳佳的生日,程意沒有回來。
我也懶得給他打電話。
佳佳問過我兩次爸爸怎麼不回來,后來也就不問了。
開 party 的時候,一下也笑不出來。
晚上十一點,佳佳已經睡了。
程意終于回來了。
我搖晃著紅酒杯,扯笑笑:「回來了?忙壞了吧?」
他愣了一下,到了這一步,也沒什麼可解釋的了。
「你就說想怎麼樣吧。」他說。
「我想怎麼樣?」
我覺得很好笑。
最終忍不住,將酒杯砸在他頭上:「扔下自己兒不管,跑去照顧老人的兒的人是你!你問我想怎麼樣?」
程意忍了忍,青筋暴起:「我跟十六歲就在一起了,我們十年!」
「十年,陪我吃了十年苦,什麼也沒落著。你看看現在過的什麼日子?要是不管,我還是個男人嗎!」
「你跟早就分了!過得怎麼樣關你什麼事?」
「我說過要讓過上好日子!」
他紅了眼,聲音抖,「在陪我啃冷饅頭的時候,在陪我睡大街的時候,我在心里發誓,總有一天我會讓過上好日子,可今天我住著大別墅,家庭事業雙收,人人羨慕,卻在端盤洗碗,被人看不起,兒被欺負都沒人能幫幫,我怎麼能看得下去?」
他說得很,可這一切跟我有個屁關系。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辦?」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將額頭的跡去:「我今天回來就是想告訴你,最近,我都不會回家了。」
他沒有說離婚,但差不多也就是那個意思了。
我從沒想過,初的魔力會有那麼大。
以至于讓一個沉著冷靜了幾十年的男人,為發了瘋。
我對他已經沒有,離不離的,我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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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佳佳……我怕接不了。
二樓突然傳來輕輕的開門聲。
我和程意同時看過去。
佳佳站在門口,抱著的草莓熊,淚流滿面。
「佳佳!」我嚇了一跳。
程意愣了一下,連忙笑道:「佳佳,爸爸媽媽是不是吵到你了?」
佳佳沒有說話。
他慌張地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禮盒:「對不起,爸爸回來晚了……」
佳佳冷冷地看著他,稚的小臉被淚水淹沒:「你不是我爸爸,你去做別人的爸爸吧。」
「佳佳!」
程意沖上去,佳佳卻反鎖了門,怎麼也不肯打開了。
6
程意在那天晚上離開了家。
不管他對佳佳有多愧疚,終究還是抵不過初人。
我惡心程意,可我還是不想離婚。
一是不愿意就這樣便宜了他們,二是擔心真離了,會對佳佳造傷害,三是輸給羅曼,實在有點不甘心。
于是就這麼冷戰著。
過了幾天,我去醫院拿檢報告。
相的醫生住了我。
「何老師!」
猶豫了一下,左右看看,問道,「你人在嗎?」
我搖搖頭:「他今天沒來。」
以前每次檢,他都會陪我來的,說實話,今天我有點兒尷尬。
但居然松了口氣。
「那太好了,你跟我來一趟吧。」
我有些疑,直到進了辦公室,嚴肅地遞給我一份檢查報告。
那是上周,程意肚子疼,我陪他來做的一個檢查。
我看著報告,腦袋一片空白。
「胰腺癌?晚期?」
醫生嘆了口氣:「是的,我們擔心會刺激到患者,所以只能聯系你過來。」
我把檢查結果翻來覆去地看。
程意總是腹痛,卻怎麼也不愿意聽我的勸上醫院檢查。他把這些疼痛,都歸結于年輕時啃冷饅頭落下的胃病。
上周被我生拉拽來醫院檢查后,他連檢查結果都懶得關心。
他本不知道,自己離死亡不遠了。
許久,我問醫生:「那我要告訴他嗎?」
說:「有些患者知道病以后,會積極求生,有助于恢復,但也有一些知道以后,由于神張,反而導致病加重。我們不清楚患者的格,無法判斷,所以,告不告訴患者,一般取決于家屬。我的建議是,用溫和的辦法,慢慢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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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還沒有說完,我的手機鈴就響了。
居然是程意。
「抱歉,我接個電話。」
我走到樓梯間,摁下接聽。
那邊傳來程意不耐煩的聲音:「想好了嗎?找個時間把婚離了吧。」
我想支煙,了口袋,又想起來這里是醫院,只好靠著墻,了腦門:「你真要去找?」
「我已經決定了。」
「程意,你都四十了!」
「就是因為我已經四十了,何妍,人生只有一次,我半輩子都在后悔,我不希后半輩子更后悔,我想好好補償。」
「半輩子都在后悔?」
我有點不敢相信,好笑地確認,「程意,你跟我在一起這麼多年,難道都是裝的?」
他沉默了一下。
「何妍,我激你爸爸,也激你,可我覺得這麼多年,我欠你們的已經還清了,我知道你一直瞧不上我,今后,咱們倆正好各過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