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震驚了：「我瞧不上你？這麼多年，我說過你一句不是嗎？你父母生病、去世，都是我在忙前忙后，你說我瞧不上你？」
聽筒里傳來一聲嗤笑。
「你生來就是大小姐，沒人會瞧不上你，你怎麼會明白那是什麼滋味。」
那一刻我渾都凝固了。
可笑。
當年他屈居人下，我擔心他心理會出問題，對他一向溫言細語，給足面子，沒想到，還是傷到這大爺的自尊心了。
這麼多年，他一直覺得自己在委曲求全！
「那佳佳怎麼辦？」
「還有你。」
為了初人，連孩子都不要了。
一團火在心里熊熊燃燒，手里的報告被我攥，幾乎摳爛。
我本來覺得他可憐的。
但現在……
我深呼吸，松開手，重新開口：「離婚可以，你凈出戶，這幾天花在羅曼上的錢，都得還給我。」
「可以。」
他居然一口答應，「只要你愿意離婚，怎麼著都可以。」
太荒謬了。
荒謬到我忍不住發笑。
「程意，你到底圖什麼？」
「。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一起啃冷饅頭，一起睡大街，一起憧憬未來的，你不會明白的。」
多麼人。
牽掛了十幾年，放棄一切也要奔赴的。
如果我不是他的妻子，這個故事該有多人。
7
回到醫生辦公室時，我已經恢復如常。
「醫生，您剛剛還要說什麼來著？」
抬起頭：「哦，我是想說，你人的病不能再拖了，必須盡快治療，再拖下去，最多只能活半年。」
我點點頭，了兩滴淚。
「我知道了，我要帶他去最好的醫院，我一定，要治好他……」
8
離開醫院，我將報告單藏好，假裝無事發生。
癌癥？誰得了癌癥？我可不知道。
一切安排妥當。
我唯一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的，是佳佳。
晚上回家時，佳佳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空的客廳里，孤零零的，像布娃娃一樣安靜。
沒有回頭看我，我也沒有。
我們就這樣僵著。
最后，淚流滿面地回頭。
「媽媽，你跟爸爸要離婚了，是不是？」
我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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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不知道有多傷心，卻一直不愿意面對，直到今天，才敢向我確認。
我沖過去抱住。
「對不起，佳佳。」
哭了很久，最后搖搖頭。
「沒關系的，媽媽。」
「你知道嗎，在學校，我一直很驕傲，但我驕傲，不是因為我們家有錢，而是因為，我的爸爸對我媽媽特別好，我喜歡爸爸，是因為他跟我一樣喜歡媽媽，現在他不喜歡媽媽了，那我也不要喜歡他了。」
臉龐稚，眼神卻很冷，失去了以往的真。
我欣又心疼。
我和程意離婚，終究還是傷到了。
9
我和程意領離婚證那天，羅曼也來了，還帶著那個跟七分像的兒。
這些天，一直躲在程意背后運籌帷幄，今天，還是我們第一次正面鋒。
或許是為了提氣，又或許是為了慶祝我們離婚，順便宣示主權，特意穿了一件紅的大。
但效果適得其反，這件大襯得又土又艷俗。
不過，有些人就喜歡這樣的。
程意發現我在看，如臨大敵，一下擋在我面前。
「何妍，是我非要跟你離婚，有什麼都沖我來。」
我差點翻白眼。
「想多了，還不配讓我手。」
我拎著包走進民政局，程意這才松了口氣，跟著進來。
離婚手續按部就班地辦完。
即將奔向新生活了，他難掩激，拿到離婚證后，回頭看著羅曼笑。
我低頭，仔細看了看我們的照片，有那麼一瞬間，想起了結婚時幸福的樣子。
轉眼就過去十四年了呀。
真是讓人慨。
「程意。」我住他。
他轉過頭，以為我要為難他，神繃：「我都已經凈出戶了，你還想怎麼樣？」
其實我只是想說，希他不要后悔。
不過，看他現在急著和我劃清界限的樣子，也沒有必要了。
所以我只是笑了笑：「祝你們幸福吧。」
在你剩下的，短暫的余生里，盡吧。
眼角的余里出現了一抹紅。
沒有哪個人，能忍人跟前妻獨。
羅曼拉著兒走了上來。
「程意。」
挽住他的胳膊，不聲地打破僵局。
「你們在聊什麼？」
看著我，皮笑不笑。
我淡淡道：「沒什麼，我就是想問，你們倆準備什麼時候辦喜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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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我本來想著別太急的，就是阿意一直催，生怕我跑了一樣。」
幸福地笑著，看著我，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何老師，謝謝你把這麼好的阿意還給我啊。」
那是勝利者的笑容，看似平淡，卻充滿攻擊。
為了這一刻，花費了不心思，那些用來接近程意的，看似隨意的一言一行，都經過的妙計算。
如今目的達，一定很得意。
我沒有回話，只是看了看程意。
這是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認真打量他。
他瘦了點，面微微發黃，頭發梳得很神，卻莫名著疲倦。
一般人都會覺得他是太累了，只有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我收回目，看著羅曼，溫聲叮囑：「他有胃病，你記得在家里備好止痛藥。」
在看來，我就是一個被拋棄，卻還是不甘心放手的可憐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