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有人將主意打到謝允上來,但謝允無論他們開價多,一律回絕,只為憫善公主裁。
他越是拒絕,就越有人想得到。
西夏國主的第三亞蘭公主便是其中翹楚。
自到寵,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謝允越拒絕,就越想得到。
加之謝允姿頎長,面容清俊,氣質溫潤如玉,為人謙和禮貌,站在那就能將草原上不喜收拾打扮的糙漢比下去。
亞蘭公主想要的,漸漸變了味。
只是借口要謝允為裁,其實賴在謝允的住纏著和他說話,有時一賴便是一天。
但謝允子冷淡,一天下來也同說不了幾句話,他愈是冷淡,亞蘭便愈是他,整個人幾乎著了魔。
謝允偶爾給一個好臉或是說句含糊不清的話,便能高興好久。
我與謝允在西夏皇宮以兄妹相稱,亞蘭公主為得到謝允,便也與我好關系。
是草原兒,憎分明,爽快利落,與人相便全然真心以待。
西夏不是沒有質疑我與謝允份來路的人,但每次都被亞蘭擋了回去,全心全意地信任我與謝允,護著我們。
而我與謝允心懷算計,有時不能不慚愧。
我只得在某些時候愈發順著,盡量使開心些。
但亞蘭為所困,猜不謝允的心思,捉不住他朦朦朧朧的意,一個活潑明的被折磨得心力瘁,不過三個月,就瘦了一大圈。
終于,在生辰那日,醉酒后攥著謝允的袖子,哭著問道:「你到底有沒有喜歡我?」
謝允給喂戒酒湯,「你醉了。」
亞蘭撲進他懷里,喃喃道:「我是醉了,從第一次見你時,我就醉了,醉得到現在還沒醒。」
「謝允,娶我好不好,長這麼大,我只想嫁給你一個人。」
謝允沒有推開,但也自始至終沒有回答。
但這對于為所困的已是足夠。
那晚謝允從亞蘭的宮殿回來,我坐在院中等他。
院中熄了燈,仆從也早被我攆走,靜寂無聲。
我們相顧無言,謝允忽然撲進我懷里,他的頭靠在我的頸窩里,滾燙的眼淚濡了我的領。
「裴聆歌,我有時真是恨自己。從小學君子之道,學詩書六藝,學仁義禮信,卻不能不以謀詭計來騙取無辜之人的真心。用此來達到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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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允喃喃道:「裴聆歌,對不起……」
我許久不曾聽人喚我裴聆歌。
在西夏姓埋名,笑意晏晏地四周旋,我幾乎忘了在大周我是多麼張狂的人。
學得一謀略武藝,不能明正大地上陣殺敵,只能在這修羅之地算計人心。
但縱使難以忍耐,也不得不忍耐。
我回抱住他的脖頸,「不要道歉,我知道你的。我們看到的世界,是一樣的。」
09
謝允與亞蘭公主的婚期定在一月以后。
這回亞蘭終于如愿以償,的嫁將由謝允親自為裁剪。
還在打樣時,亞蘭就忍不住地來看了又看,著那襲華的嫁欣喜若狂,此刻周洋溢著愉悅,眼睛亮亮地對謝允道:
「能與你婚,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了。」
謝允對笑笑,算是回答。
我們的計劃終于走到了這一步。
婚禮前夕,我與謝允去見阿潤。
「我們此次籌謀已至收尾,阿潤,明日你該同我們一起走。」
阿潤沉一瞬,「恐怕不好,我若一走,事便會立刻敗,屆時他們若有了防備,你們這些日子以來的苦心籌謀豈不全然作廢?」
我急了,「阿潤,你若不同我們一道走,等到兩國開戰,你該如何自?」
阿潤十分平靜,「從我出塞和親的那一日,我就沒想過要活著回去,我只恨公主不得上朝,不得領兵,只能以一己之獻祭江山。」
瞳孔十分溫地注視著我,「小裴,你還有大好人生,歸京后,你要與阿允好好的在一,我知道你們心意相通,你們若過得好,我便不惜己了。」
心意已決,我也不能再勸。
「阿姐。」
謝允忽然。
同胞姐弟的親緣在此刻凸顯,謝允痛惜地著阿潤:「你若不回去,阿娘怎麼辦呢?」
阿潤一瞬啞口。
門忽地被推開,西夏王后怒目而視:「好啊,你這漢人,竟把自己同胞弟弟藏在皇宮里,你在謀些什麼!」
是聽不懂漢話的,但聽懂了那句「阿姐」,當下便知謝允與我的份不簡單。
猝不及防被發現,我與謝允都有一瞬間的驚慌。
但阿潤卻是半點心虛也沒有,站起來,溫溫地朝西夏王后行禮,不不慢地用西夏語說:「姐姐恕罪。我嫁至西夏三年,從未見過家人,此生我已是西夏的人,不可能再回朝,弟弟實在思念,才跟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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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王后的怒氣慢慢變疑,在思考是否可信,但阿潤的神委實的誠懇,面不由得放緩了些。
阿潤慢慢地走過去,拉住西夏王后的手:「我知姐姐是憂心天寒,我咳疾又犯,這才深夜前來,都是我不好,快坐下暖暖子。」
西夏王后暫時被哄住,當真坐了下來,由著阿潤為按肩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