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像是妥協般嘆了口氣，近乎委屈：「有時我真會覺得你偏心得實在厲害。」
「——姐姐。」
這一聲稱呼極輕。
又在出口的那一瞬間就被主人刻意撞得碎。
湮沒于齒之間。
7.
謝燃并沒有在我家呆很久。
他替我點好助眠香薰后就神饜足地離開。
手機就放在我手可及的地方，還有一條未讀信息。
【希下次我能在姐姐手機里擁有一個備注。】
附加一個委屈的表。
倒是和謝燃很像。
季小爺這次大概是要被背刺得厲害了些。
我心想。
而季晏梧則是打定主意不再理我。
有時候在公司遇到了，這人也會很刻意地扭過頭不看我，又或者是故意跳過我的話。
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他在和我冷戰。
「很稚的手段，我現在只能在小學生上看到過這種無用的孤立。」
季夫人評價起自己兒子來依舊毒舌。
說完又笑瞇瞇地盯著我看：「聽說你在和陳家那小子對象？」
我無法對長輩撒謊，只能老老實實解釋：「見過一面，可以合作。」
于是季夫人了然點頭。
「哦」了聲，突然又來了句：「所以是故意說來氣那小子的？」
我直覺這話不對。
只是還沒等我來得及說什麼，門口就傳來一道東西被打翻的聲音。
以及略顯驚慌失措的腳步聲。
我轉頭看向季夫人，卻注意到這位親手教導我的長輩此時笑容狡黠。
「我可不想和你季叔過二人世界的時候被某個不知趣的蠢貨再打攪，所以只能辛苦你一下了。」
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意有所指：「那孩子打小也沒吃過什麼苦，如今摔個跟頭也好的。」
我嗯了聲，但一時間并沒有琢磨這句話的意思。
直到走的時候，季夫人又住我。
「實話說，阿季會答應進公司承擔起自己的責任主要還是因為你，雖然他上老是不承認。」
這位外界傳聞手段強的強人私底下卻異常溫。
但親手教出來的學生卻與截然不同。
季夫人替我整理著領口，低聲：
「可是你該多委屈啊。當初那個合約只是想讓你能夠心安理得的接我們的資助，卻沒想到會為你的負擔。對整個季家而言，你這些年做的已經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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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訝異，又下意識搖頭：「不是負擔，我很激你們對我的幫助。」
于是季夫人笑了起來。
「你看，你也知道這是我和阿季父親對你的幫助，和那蠢貨沒有任何關系。」
「沒有人會一直無條件地慣著他那臭脾氣，被資助的恩也有還清的那一天。阿凌，你該走出這個圈子了。」
我聽懂了季夫人的意思。
于是忍不住納悶季晏梧這臭脾氣到底是怎麼發展出來的。
或許真的有基因突變的存在。
8.
季晏梧似乎認定了我那日只是被氣到了，所以胡找了個男人來讓他吃醋。
他一掃前幾日的沉緒，開始有意無意地往我邊湊。
又不知怎麼就通了竅，主乖乖來和我道歉。
「我那天就是氣急了，不是故意要推你的。」
季小爺撓了撓頭，瞥了眼我的腳后，頭就越來越低：「你現在還疼不疼啊？」
聲音著一子的心虛。
「已經好了。」
「看來周謹這小子沒騙我，那藥的確不錯。」
于是季晏梧松了口氣，眉眼間又帶上了一得意。
我嗯了聲，低頭開始理工作。
但季晏梧并沒有離開，而是坐在我辦公室的沙發上，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子。
我偏頭：「還有事？」
「沒——不，有、有的！」
季晏梧下意識就想否認，可話到了邊又生生轉了個頭。
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咬了咬牙走到我邊，彎下腰。
又順服般地垂下腦袋，像是小狗一樣討著人頭。
聲音細如蚊吶。
他說：「姐姐，我們可不可以和好啊？」
我比季晏梧大了兩歲。
所以很小的時候，每當季晏梧做了虧心事，他都會撒喊我「姐姐」。
這是他慣用的保命手段。
長大后他倒是不稀罕用這種方式了。
可不知為何，這次當季晏梧再我「姐姐」的時候，我卻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于是我頓了頓，出和先前一般無二的笑容。
「好。」
季晏梧松了口氣，又帶著一小竊喜：「我就知道！」
「阿燃還說你不會管我了呢。我就知道他說的不對。你之前明明那麼疼我，怎麼會為了這一點小事就真的生氣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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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爺哼哼，眉眼得意。
謝燃？
我聽到了季晏梧的小聲嘀咕，先前的那點困倒是想了個明白。
「是他讓你來和我道歉的？」
照季晏梧這擰子，沒有人勸的話八也想不到主低頭。
果不其然，季晏梧點了點頭，又慨：「阿燃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好兄弟？
我握著鋼筆的手一頓，看著正在思考應該怎麼好好答謝謝燃的季晏梧。
第一次難得對他生起了幾分同。
又忍不住慨。
所以季家到了季晏梧這一輩，果然還是基因突變了吧?
9.
謝燃在停車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