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是太后,應當遠離朝臣。」
聽見這個就煩,我把他往門外推去,雙手把門給關嚴實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是皇帝,也管不了。」
8
近日來,皇后和貴妃都不太出現了。
我聽宮人們說,貴妃寵冠六宮,皇后難以眠。
這對我來說,也太突然了。
怎麼就進宮斗節了呢?
聽說某日早晨,皇帝剛走沒多久,皇后就沖到了貴妃宮中,打砸了不東西。
其中最慘的是那張焦尾琴,琴弦被一地挑斷了。
即便皇后行為過激,但宮中一派都更支持皇后。
只怪貴妃跋扈張揚,整夜竹之聲不絕,嚴重影響了附近的宮殿。
特別是貴妃宮和隔壁皇后宮的宮人們,都敢怒不敢言。
按照常理來說,我作為太后,這個時候應該去敲打下不聽話的寵妃,安下打擊報復的皇后。
所以我興致地去了。
貴妃和皇后都在睡覺。
興致缺缺地回了。
我只好給宮人留言,有空讓倆來見我。
夜幕降臨之時,皇后和貴妃到了,兩人見面就吵架。
「你是不是要得我搬家?整宿整宿地彈你那個破琴,半個月了,姐姐!」
皇后整個人陷在圈椅里,半睜著眼,黑眼圈占了上半張臉,整個人怨氣極重。
貴妃半靠在榻上,閉著眼睛打哈欠:「你以為我想彈啊?我就不會彈琴,是皇帝非要聽的。」
出五手指來:「看,手指頭都給我撥出繭子了。」
我嘖嘖稱奇:「皇帝這麼喜歡聽人彈琴嗎?」
貴妃斜眼看我,突然眼眸一亮:「我有主意了,他再也不敢我彈琴了。」握住皇后的手,「咱姐倆有希了!」
皇后沒說話。
貴妃正要再晃的手,我及時制止了。
「別晃了,人已經睡著了。」
貴妃讓人給皇后蓋上了毯子。
「今夜就讓睡你宮里吧,我還得再折騰一宿。」
等到明日,貴妃組織了琴藝速通班,嬪妃們爭先恐后地報名,學貴妃的那手古琴絕技。
我也去聽了半日。
貴妃的琴藝,確實是沒什麼可說的。
中途有人質疑的水平:「這也能說是琴?簡直是有辱斯文。」
貴妃抱琴一笑:「陛下就喜歡本宮這種,不流的微末功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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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面面相覷,學得更來勁了。
沒幾日,六宮都是竹之聲,魔音繞梁,三日不絕。
聽聞那日,皇帝還沒走到貴妃宮里,就雙手堵耳,原路返回了。
也就我這個太后住得靠后,還算清靜。
夜間閑來無事,被近日的氛圍染,我也搬了張琴到院中。
宮人們聚在檐下,扶著梯子,點起燈籠。
宮小跑過來,說起前段日子貴妃送了頂走馬燈,問我要不要看看。
三個宮人抬著那巨大的燈,放置在亭中石桌之上。
點上燭火,燈面漸亮,圍著中軸轉起來。
走馬燈有六面,依次用極細的筆,勾勒天下景。
那怪陸離的景象,映著整座亭子,像是在神仙的夢里。
貴妃還會送禮的。
我彎了彎角,指尖輕,琴音如水。
一曲完畢,門口傳來那道悉的聲音:
「原來你還會琴。」
皇帝從門口進來,邊走邊溫聲道:「別的地方都太吵了,只能從你這邊經過了。」
我雙手搭在琴上:「我會的可多了。琴棋書畫,都會點。」
我抱起琴往屋里去:「我還會下廚,還會跳舞,是你沒福氣。」
皇帝聞言笑了笑。
他開始顧左右而言他,說起那走馬燈:「這燈做得致,倒是見這般用心的。」
我只覺得他無聊,隨口應道:「貴妃送我的。」
他目稍作停留,揮了揮手,就有人上前把燭火給滅了。
院驀地暗了下來。
我站在原地,皺眉頭:「你見不得我開心?」
他不覺有愧,反而淡淡道:「貴妃給你和沈修牽線搭橋,誰知道這燈是誰送的?」
我深吸了口氣,看來要和他吵架了。
我讓人將那琴先收起來,防止一會被砸了。
「沈修送的,又如何?我與沈修,本就是極好的朋友。我會的那點琴棋書畫,都是他教的。就連剛剛那張琴,也是他送我的。」
我每說一句,皇帝臉便沉一分。
「所以他教你彈《求凰》?」
「不是。是我主要學的,我只會那一首曲子。」
我站在檐下,與他對峙。
他氣極了,半天說不出話來,拂袖而去。
9
皇帝下了旨意,嚴六宮奏樂。
聽說貴妃接到旨意,立刻摔了琴,惻惻地笑道:「跟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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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雖是冬日,但太極好,照在上暖洋洋的。
皇后神大好,約我出門。
貴妃在明湖邊的亭子里,架好紅泥火爐,說是要圍爐煮茶。
忘了說,如今的貴妃已經失寵了。
要為此事慶祝一番。
我們快走到明湖的時候,遙遙見到了貴妃,同時停下腳步。
因為旁還有個男人。
兩人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在做什麼,反正激烈的。
我看了眼皇后:「呃,要不然回我宮里再坐會?」
皇后看了眼我:「呃,你不管嗎?」
我猶豫片刻:「按道理說,你是皇后,你先管,你管不了,我再管。」
皇后道:「咱倆同時出現,哪有我說話的分?你統管全宮。」
我邁了半個步子,依依不舍地回頭看皇后:「真不回我宮里再坐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