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子的徽印用途何止是開庫房。
我與他都心知肚明。
「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父皇過了明路賞給你的侍妾,你一沒娶正妻二沒納側妃,整個皇子府里除了你就我最大,難道今上親口賞的侍妾,還抵不得一個進宮赴宴的資格?」
近來帝后不和的傳言甚囂塵上,關于圣上有心易儲的小道消息更是傳得有鼻子有眼。
皇后牢牢把持著宮。
而太子作則越發加急,明里暗里往軍里塞了不自己人。
如今年下宮中賞宴,重臣齊聚,自然是權力接最好的時機。
他斂了笑,想要斥責我胡鬧。
我搶在他開口之前跳上了馬車。
「走吧,我不放心你。」
都是托詞,都是借口。
哪怕今夜真的有變故,哪怕蕭元初失敗了,我也依然有辦法逆轉這一切。
大不了就是我再次重回原點,蕭元初不再記得我。
那又有什麼關系?
我想陪在他邊,直到最后一刻,不論前路如何。
那就夠了。
53
「皇后給父皇下了藥。」
小黃門帶完路,悄無聲息地退去了一邊。
彼時帝后俱未出席。
倒是太子早早坐在東上首,遙遙沖著蕭元初舉杯示意,做足了兄友弟恭的戲。
蕭元初意思意思舉了舉杯子,借著袖袍掩口,悄悄與我說消息。
「醫院剛遞了話過來,父皇大概是撐不過今晚了。」
我下意識想抬頭往座上,又被蕭元初一把按了下去。
「替我倒酒吧。」
「都教了這麼久了,怎麼還沒學會把緒藏好一點?」
借著寬袖遮掩,他輕輕拍了拍我的手。
「你既然是太子疏通關系送進宮來的,現在又跟在我邊,他自然會格外關注你,不要的。」
他的掌心干燥溫暖,似乎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安了我本不應該出現的張。
已經迅速衰老的帝王幾乎是被皇后和宮人架著抬上的座。
監替天子唱出宴會賜酒流程。
昔日威嚴的天子如今就像是一個失去了生機的傀儡,勉強端坐在上,卻只能任人擺布。
天子不適,皇后自然而然接管了本該由他來完的賜宴。
卻不想在皇后第二次端起酒杯時,原本還低垂著頭的圣上,突然巍巍站了起來。
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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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搶上一步,扶住圣上,驚出聲。
「圣上咯了,快傳醫!」
守在殿外的黑甲軍魚貫而,明刀執仗,將大殿塞了個滿滿當當。
圣上似乎是已經力竭,扶著太子息半天,才出袖子,去角的跡。
「怎麼,醫今天全改穿盔甲了?」
「這是什麼時候改的規矩,怎麼朕都不知道?」
大殿里群臣屏息,都在等著站在權力最高點的兩個人分出勝負。
太子被圣上一噎,原本想要說的話頓時便說不下去了。
我猜太子原本的計劃,是由醫當眾宣布圣上無力回天的消息,再由黑甲軍封死天子想要易儲的風向。
畢竟一個已經不能夠再說話的帝王,是沒有辦法當眾說出想要易儲的決定的。
只要天子提不出易儲,太子就是唯一被承認的繼承人。
無人能夠提出質疑。
但很明顯,現在圣上不僅沒有不適到太子預期的狀況,甚至還能把話講到讓群臣都聽明白的地步。
蕭元初垂下眼。
天子松開手,一把推開太子,順帶掀了自己面前的桌子。
「皇后心懷不軌,意圖謀反,竟指使宮人在朕飲食中下毒,若非吾兒元初心細,朕幾為毒婦所害,太子明知皇后所為,不加制止,反助紂為,如此心腸歹毒,不孝不悌之人,怎配繼承大統。」
天子站直子,竟是不復先前病態。
「來人。」
太子終于反應了過來,出佩劍。
「父皇明鑒,兒臣絕無不臣之心,只是父皇近日邪蒙蔽,一度起易儲之念,父皇昔日親口教導,儲君乃一國之本豈可輕易廢棄,兒臣并無覬覦皇位,此舉只為清君側,還請父皇察兒臣苦心。」
黑甲軍亦隨之而。
喧鬧聲自遠遙遙傳來。
是兵刃相的金鐵之聲。
蕭元初終于站了起來。
「太子舉兵造反已是鐵證,圣上仁慈,念爾為人蒙蔽,不追究,眾將士俱乃國之忠貞棟梁,難道也要跟著行刺謀反嗎?」
銀甲軍終于趕到,蕭元初也奔到了天子近前。
勝負已分。
我趁退到一邊。
其實應該是沒有懸念的。
自蕭元初接到消息,得知了皇后給天子下毒的那一刻,這個結果幾乎就是可以預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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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自認為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下的宮,又何嘗不是在蕭元初和天子的眼皮底下呢?
我盯著座上的幾人。
太子和皇后已經被人帶了下去,圣人似乎是在嘉獎蕭元初。
他會立刻被封太子嗎?
還是風波剛過,圣上還需要再考慮斟酌呢?
心口突然一涼。
熱的覺瞬間浸潤了我的口。
我下意識低頭,一柄匕首穿而過,正正扎穿了我的心臟。
我被攬一個悉的懷抱。
「就知道你會來。」
周越山的聲音恍若鬼魅,在耳邊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