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死了,一切就又會重置,對嗎?」
一片袖覆上我的眼睛。
花很悉,天青滾著暗流云花紋。
是那片我在侯府拿出來想求他救我的袖。
是那一次我從他服上拼命撕下來的袖。
我曾一度以為他那時候出手,只是因為他覺得我有利可圖,而非其他。
哪怕我曾猜測過,他是否也會因為這片袖而隨我一同重來的可能,但他從未在我面前顯過一一毫的破綻,我便也把這件事拋諸腦后。
卻不曾想,他從頭到尾,全都知道。
他手腕轉,把匕首在我心口又攪了兩攪。
他的著我的耳畔,恍若人在低語,吐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他說:
「等我,這次我們作要再快一點。」
54
我再次回到了那個悉的房間。
匕首刺破心臟時的寒氣似乎還留在心口。
綠蘿依然在無知無覺地的花架子。
夫人帶著周嬤嬤來得還是那麼迅速。
大概是經歷了太子與皇后權柄的熏染,又在蕭元初的皇子府待得久了,侯夫人的高高在上落在我眼里,總著那麼一子厲荏的裝腔作勢。
「你們四個……」
的手指點向我跪著的方向。
我直起腰。
「夫人再想發落奴婢,如今也需等上一等。」
我抬眼看著。
「爺生前有吩咐,有一件東西要奴婢務必親手給忠毅伯府的周越山公子,奴婢卑賤,死不足惜,但這是爺生前心心念念所想之事,奴婢必須替爺做完,了卻爺心愿,再隨爺下去。」
夫人被我氣笑了。
「哦,我竟不知我兒竟如此上進?是什麼東西,你且說來,我與老爺自然會替星河完。」
我垂下眼睛。
「奴婢不知,只是爺吩咐,待周公子來了,他自然會告知奴婢要的是什麼。」
「夫人若覺得奴婢撒謊,不如等周公子來了之后,再決定如何發落奴婢,如何?」
周越山是一定會來的。
但我不知道是今天還是明天。
我再一次跪在了陸星河靈前。
不同的是,這一次我不需要再去拿那本莊子,綠蘿也不會再給我端一次摻了砒霜的紅豆湯。
我終于可以靜下心來,專心專意,給他守上一整晚的長明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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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這一次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重來都不一樣。
我看到了無數種我可以逃離侯府的可能,但最終還是選擇了留下來。
周越山和我一樣可以重來。
我若是早一次得知這個消息,大概會喜極而泣--在無窮無盡的循環之中,我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分我的無助與茫然的同類。
而現在我只覺得害怕。
周越山從來不是我的同類。
知道了我最大的,他會怎麼做呢?
答案很明顯。
他會讓我一次又一次地去死,然后用我的死亡,替太子鋪一條代價最小的登頂之路。
他何止是沒把我當人。
在他眼里,我只不過是一個可以被重復利用的,玩不壞,用不死,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就可以在手心里的螻蟻。
有誰會在意螻蟻的緒,螻蟻的心,螻蟻的思想嗎?
不會。
所以周越山也不會。
56
相比起我還要想個理由讓夫人放我去見周越山。
他的作則更為暴。
他直接找到管事點名要我。
給出的理由是我曾經沖撞太子,他要把我帶回去治罪。
錯百出,但依然無人能夠質疑。
我跟著他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出了侯府。
「不錯,你……」
他看著我的眼神從一開始的贊許,變了濃濃的驚訝,繼而又變了嘲諷。
因為我直接從懷中掏出了一柄匕首。
不是他在太極殿扎我的那一柄,是我出府之前隨手從陸星河書房里的。
他依然是那一副閑散而又勝券在握的姿勢,似乎本不相信我能傷得了他。
「看來青萍姑娘是在大皇子府里長能耐了,都學會刀兵了?」
我慢慢出匕首,鋒刃的銀閃得我瞇起了眼睛。
「周大人說笑了。」
我拿著匕首隨便劃拉了兩下。
「莫說大皇子沒空理會我,即便是教了,那麼點時間又夠學個什麼?哪里就能傷得了大人了?」
下一秒,那柄匕首被我狠狠刺進了我自己的心口。
和他上一次扎穿我的位置一模一樣。
我狠狠下嚨中迅速泛起的🩸氣,沖他出笑容。
「只是我要提醒一下大人,匕首殺不了你,殺我自己還是很容易的。」
「若是再有下一次,我的命折在大人手上,我必定不會與大人干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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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防得了人求生,難道還能防得住人找死?」
「小子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時間,我敢和大人保證,新皇每次登基之時,必定就是在下殞命之日。」
「就是要委屈一下大人,和在下這種卑賤之人一起困死在這循環里吧,在下是真好奇,我們倆到底誰會先瘋。」
在我失去意識的最后一秒,我看見周越山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可以稱之為,錯愕的表。
57
我與周越山之間從來不平等。
若是沒有掣肘,他能把我利用到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