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坐在地上,眼中落下了淚,慌張地索半天,終于將那兔子抱進了懷里。
看著那兩個跑遠的流民,我剛要追上去,拂曉哽咽著:「小白,不要留我一個人。」
我攥住手里的匕首,腳下終是沒有再。
我站在那,看著不遠著肩膀抱著兔子哭得傷心無助的小瞎子,心頭不知怎的很是難,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覺。
他哭了多久,我就在這陪了他多久。
最后他不哭了,我也沒想明白這種覺什麼。
拂曉干眼淚,抱著兔子一瘸一拐地回了屋。
他將兔子放進窩里,開始理自己上的傷。
兔子聳著鼻子,從窩里出來,慢慢靠近拂曉,蹭了蹭他的手。
拂曉臉上還掛著淚,他卻笑著了兔子耳朵:「我沒事,你不要擔心。」
我眉頭皺,什麼沒事?沒有老子,你早就別人禍害了,娘的,再讓老子見那倆鱉孫,老子非得殺了他們不可。
兔子咬了咬他的袖,拂曉任它將袖咬了個窟窿。
拂曉理好上的傷,反手哄著兔子:「好了,咬了個,小懲大誡,我知道錯了,下次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你也出過氣了,得饒人且饒人,我們要做一個善良的兔子。」
善良有個屁用。
我挽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皺了皺鼻子,還下次?一次都被你嚇死了,下次你就是要去爬刀山過火海老子都得跟著。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前拿出背簍里的東西,米面,青菜,還有一小條臘。
我立馬轉換位置,悄聲躲遠了一些。
兔子跑到了我腳邊,抱著菜葉子嚼得嘎嘣脆。
拂曉循聲來,道:「跟著我遭罪了,今天給你做點好吃的。」
隔著白綾,知道他看不見,可我卻有種被看的錯覺,立馬屏住了呼吸,使出渾解數,降低自己的存在,我甚至把心臟都快放停了。
終于,那兔子拖著菜葉子又滾回了窩里,拂曉跟著聲音將頭偏離,我才緩緩開始呼吸。
晚上,拂曉做了一桌子菜,破天荒地炒了一盤臘。
他將一捆新鮮的菜放到兔子窩前:「吶,答應你的,好吃的。」
我瞧著那油水的兔子,心中更加堅定,遲早有一天得把它給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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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那盤臘,拂曉沒有吃多,最后全進了我的肚子。
啊,人間味。
3
小瞎子腳不便,我怕他磕著著,躺在屋頂,視線就沒離開過他上。
那笨兔子也是,拂曉走哪它跟哪。
拂曉燒了幾桶熱水,我知道他這是要沐浴了。
以往他沐浴時我就躺在屋頂,聽著嘩啦啦的水聲。
今日不同,怕他摔倒,我悄聲坐在了屋子里的房梁上。
我挑眉,看著小瞎子白皙的臉被熱氣蒸得微紅,鼻尖上還掛著幾滴水汽,因為屋子里悶,他微微張著氣。
見他向腰間,不知怎麼,我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小瞎子的臉更紅了,他囁嚅道:「你……你出去。」
我一驚,差點從房梁上栽進那冒著熱氣的木盆里。
穩住心神,就見那只兔子蹬著,跑了出去。
哈,蠢兔子。
我剛放下心,準備津津有味地看著小瞎子繼續服。
誰承想,那小瞎子突然抬頭看向房梁,紅著臉沖著我道:「公子,在下害,這個就不要看了吧?」
我猛地瞪大了眼,失了方寸,終是栽進了那木盆里。
撲通一聲,濺了小瞎子一的水。
我從木盆爬了出來,喝聲拔高了音調:「你看得見老子?」
小瞎子明顯被嚇到了,他握著袖子,著虛空,磕磕道:「看……看不見。」
「那你怎麼知道老子在哪?」
拂曉低著頭,從鼻子里哼出一句:「我目渺,其他就比較敏銳,公子的目……」
他越說聲音越小:「過于灼人了些,我想忽略都很難。」
「你早就知道了老子的存在?」
拂曉抿著不吱聲。
我覺自己不像殺手,像個蠢兔子,想起他這幾日對著兔子說的話,火氣一下就燒到了腦門子:「你耍老子啊?」
「我沒有!」
拂曉慌張抬頭,他看不見我,只能勉強通過聲音辨別我的方向。
我能覺到白綾之下那雙無神的眼睛正努力地搜尋著我,想看清我的臉。
心像被一只手攥著,難得讓我有些不上氣。
將他的臉擺著正對著我:「我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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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手溫熱,分不清是眼淚還是水漬,我不皺眉:「你哭了?」
拂曉索著拽住我的袖,他慌聲解釋著:「我沒有耍你,你不愿意暴自己,我怕你知道我察覺了你的存在,你就會離開。」
我抿著,我確實想過,若是他知道了我的存在我就離開這里。
殺手,只有活在不被人知曉的地方才能安全。
哪怕他是一個手無縛之力的瞎子,對我造不威脅。
拂曉仰著頭,有什麼自白綾下落,滴進了我的掌心。
這次我分清了,那是小瞎子的眼淚。
這滴淚過皮筋骨,燙進了我心里的一個角落,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練就一副銅皮鐵骨,冷心腸,那角落大概是我上最后干凈的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