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揚起角,看著紅齒白的小太子癡癡一笑。
「放心吧,我命得很,以后我來護著你。」
……
小阿衡和當年的小太子,不只容貌相似,境遇都一般無二。
像是心挑選出來,引我上鉤的陷阱。
可我偏就,心知肚明,又心甘愿地跳了進來。
小阿衡才不管我留下他有怎樣的煎熬,歡欣又雀躍地喚我「父君」,重復了一遍又一遍。
傳到我腦海里,全變小太子經年如一日掛在邊,溫又繾綣的「阿」。
17
正當我以為這場鬧劇落下帷幕時。
又出了大子。
阿姐要作為主將,帶兵駐扎北疆,為北方堅不可摧的矛。
可人帶兵,跟我這個男人為后,在大虞國史上都是聞所未聞的事。
朝堂上一團,文臣鬧著要撞柱,武臣氣得要折柱。
吵嚷聲里,年輕的帝王金口再開。
隔日,面向全國的武試擂臺就建好了。
騎武藝,兵法謀略,對壘模擬……
一共六大項三十六小項。
參與者任挑自己拿手的和阿姐比試。
半月下來,無一人斗得過我阿姐。
當然,我也拳掌上去了。
然后鼻青臉腫被喬裝的蕭南燭抱下來。
嗚嗚嗚,可惡的阿姐,我就想報個仇,至于給我臉都打腫嗎?
其實,到這里,我再笨也明白了。
阿爹年紀大了,大虞需要一位新的不敗戰神,需要一個新的信仰。
我那專跟人逞兇斗狠的武藝,到了戰場可能是一員猛將,但絕不是那個運籌帷幄,算無策的主將。
所以原本,我是要以阿姐的份宮的。
而阿姐,扮作我去北疆。
我捂著臉,被蕭南燭抱下來的時候,臉上的疼仿佛也疼在了心尖上。
我也想去北疆,可我打不贏阿姐,像從前一樣。
沈家只能有一個人上戰場,這是母親死前最后的愿。
不想讓的兒都行在刀尖上。
所以阿姐便總和我賭,贏了就和我互換份。
扮作我去參加圍獵,扮作我隨父親剿匪抗倭,扮作我參加武試,差點給我得了個狀元回來,最后因為太過招搖被阿爹逮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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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想讓我替宮,可宮人來得太快,當夜就要帶人走。
阿爹便信口胡謅,讓我以自己的份宮。
蕭南燭更是直接坐實了宮里這個是我,沒想過再去遮掩。
他是想……讓阿姐堂堂正正用的份,去為那個信仰嗎?
18
臨下擂臺前,我當眾為阿姐正名。
小到幾次圍獵,大到每場戰役。
只要是阿姐的,我都要還給。
至此,在我心頭十余年的大石終于卸了下去。
最后一個來挑戰的人,是顧崢。
他選了陣法,與阿姐對攻。
兩個人好似下棋一般對弈。
最后阿姐變陣險勝一子。
我上的傷好得七七八八了,在隔壁茶館二樓看得頗有興味。
雖然看不懂,但很看。
「有什麼好看的……」蕭南燭不滿地了我的手。
我轉頭不解:「你不也看得目不轉睛的。」
別以為我沒看到,余里,他分明一眨不眨盯著阿姐那邊。
「可我,是在看窗邊的你呀。」
我被蕭南燭的油舌弄得一愣。
剛要反駁,就被他捂著眼睛往懷里一帶。
「別看了,再看也是別人夫君了。」
「顧崢倒是個有種的,不留余力,確實是對人最好的尊重。」
「可惜了,人家心里不是你,不如回過頭看看旁人。」
我拉開他的手:「看你嗎,你心里是誰,我還不清楚嗎?」
再往窗外看時,擂臺已經散了,阿姐沒骨頭一樣倚在顧崢上,正往我們這邊招手。
「喏,在那兒呢,也已經是別人的夫人了。」
我忍不住也要嗆蕭南燭一下。
下一秒,卻因為瞥見阿姐耳上墜著的紅珠,猛地一愣。
隨即瞪向面前送了這耳墜的人:「紅珠贈人,當年的你倒是很會討人歡心。」
蕭南燭隨著我的視線,也看到了那耳墜。
著我的手猛然用力。
「這耳墜,我不是給你的嗎?」
「你不喜歡,扔了便是,為何給了旁人?」
19
回宮的路上,我在馬車最里。
捂著有些紅腫的,氣得發抖。
蕭南燭滿了意,剛才激的緒緩和下來。
「所以,你一直以為,我將你認了沈風竹,才把墜子給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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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被你誤會了這麼多年?!」
我不明白他把我捉上車,不管不顧親了我半晌,如今一臉質問是什麼況。
心里又委屈,又氣急。
「你一直都分不清,我當然覺得,你那次也把我當作了阿姐。」
「我自然要把那墜子轉到它真正的主人手上。」
舜卯二十年的上林苑圍獵,阿姐又和我打了賭。
贏的人去圍場,輸的人在家小姐堆里吃茶做看客。
這次比的是水下憋氣掰手腕。
我水下功夫比阿姐好,料想就算阿姐天生怪力,也必然贏不過我。
誰知道我上來就被掰倒了,本還沒到憋氣的程度。
無法,我只能穿上,被我宇軒昂的「弟弟」捯飭一番,推進了眷堆里。
一整個上午,我都像只鵪鶉一樣,窩在角落小口小口喝茶吃糕點。
還好這些年,阿姐的宴會十有八九都是我代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