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如遭雷擊。
上一世,我被沈青所救后,母親一邊勸說我以相報,一邊找來草灰往我傷口上涂抹,說這是治療燒傷的方。
后來我傷口結痂留疤,母親又說,有疤已不好再嫁大貴之家,沈家肯娶我,于我而言已是最好的姻緣。
我嫁給沈青,除開他對我的救命之恩,這塊疤痕也讓我自卑不已,最終同意了這門親事。
如今想來,母親出自名門,府里還專門聘有府醫,從小耳濡目染,不可能不知道那些方不可取。
除非,一早就打定主意讓我嫁去沈家,這樣一來,我家世即使再高于沈青,也會因為缺陷,不得不下嫁于他。
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母親這般執著于讓我嫁沈家?即使我在沈家過得生不如死,也不許我和離大歸,只讓我死心塌地做好沈家婦。
那時,我對沈青心死,也不再求助于娘家,便隔三差五給沈青房里塞人。
不是讓我做好賢妻良母嗎?這麼多小妾足夠他沈青開心了吧?至于他懂不懂節制,會不會被掏空子,就不是我這個糟糠之妻能左右的了。
母親得知后,竟破天荒主來找我,不過不是來寬我,而是劈頭蓋臉數落我。
罵我沒本事,攏不住沈青的心,更罵我給沈青納妾,守不住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好似我做了什麼對不起的事一般,將我罵得狗淋頭。
我覺得不可理喻,心里朝翻盡白眼。
母親見我不理,又說了句什麼話,好像是很重要的話,可惜那時我盤算著去青樓尋一尋有沒有長相酷似周瑩,最好帶點臟病的子給沈青,實在想不起當時說了什麼。
前塵往事浮現腦海,我遍生寒,寒的不是那十年如煉獄般的日子,寒的是最親的人在算計我。
4
清明快到了,母親讓我陪去北山踏青,說山腳下有家茶舍,做的青團遠近聞名。
我爽快地答應了。
一路上,母二人有說有笑,仿佛從來沒有因沈家提親的事發生過齟齬。
馬車行至山腳下,我提議去茶舍品嘗一下他們的青團,母親卻催促著我去爬山。
我心里冷笑了下,更加確定此行有詭。
因為天氣暖和,來北山踏青的人不在數,路上陸續到幾個相的夫人小姐邀約同行,都被母親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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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一條岔路口時,母親指著人煙稀的小路說,那邊有片桃林,如今桃花開了,不勝收。
我笑問:「既然這麼,為何往那邊去的人這麼?」
母親吞吞吐吐:「許多人都不知道罷了。」
我不再多言,跟在母親后走著,隨行的還有丫鬟與嬤嬤,一共六人。
小路蜿蜒綿長,路徑幽深。
母親神變得張起來,我卻淡然自若。
突然,右前方突然跳出兩名手持尖刀的蒙面大漢,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不許,打劫!」劫匪似乎也非常張,說話都有點結。
我扯開角冷笑了笑:「你們是劫財劫還是劫命啊?」
見我不怕,兩名劫匪有些不知所措,其中一個把尖刀指向我:「老實點,不然要你命!」
母親一把抱住我,向劫匪連聲求饒:「不要傷我兒命,才十六歲,若是有個好歹,我也不活了。」
話音未落,就聽一旁有人呵斥:「大膽賊,天化日之下竟敢強搶民。」
一個人影持劍從旁邊鉆出來。
我定睛一看,不是沈青還是誰。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你們不用怕,有我在。」
看著他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十分倒胃口,腹部翻江倒海,干嘔了幾聲。
母親以為我被嚇著了,幫我拍著背:「別怕別怕,是沈家公子,他來救我們了。」
我開母親的手,轉頭朝后喊道:「還不快出來,抓住賊子,傭金翻倍,另每人賞銀十兩。」
我話音剛落,后悉悉索索鉆出來十名彪形大漢,一擁而上,將兩名劫匪制服。
我指著沈青:「還有他!他們是一伙的。」
沈青甚至還沒回過神,就已經被五花大綁起來。
母親目瞪口呆,半天才開口:「這……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是誰?」
他們是我一早在山下花錢雇好的挑夫,個個人高馬大。
我說自己要與長輩爬山踏青,又怕山中有蛇蟲鼠蟻,想雇人跟在后保護。
但是又怕他們打擾我母親踏青的雅興,所以讓他們只能遠遠跟著,萬不能被我母親發現了。
這一帶的挑夫都是附近莊上人家,一家老小都在邊上住著,彼此都知知底,也不怕他們反水,關鍵價格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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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以為會是一些蛇蟲鼠蟻的陷阱,卻不料出來的是攔路搶劫的土匪,覺自己有賺到。
「將他們全都押送至府!」我冷笑道。
母親突然慌了神:「不能送府,不能送府!送府會毀了你的名節。」
「母親放心好了,這里十多個人都能證明這些匪徒一沒近我,二沒對我行不軌之事,怎麼會壞了我的名節呢?」
聽我說完,那些挑夫連聲附和:「小姐放心,我們都替你作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