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有兒子，有家庭，我只有我和妹妹。
我們需要生存下去，才能談其他。
一到周末我還走路三四個小時，走到縣城撿垃圾。
要麼就找一份兼職，躲在暗幫人洗碗洗菜、殺殺鴨。
他們都夸我：「這小孩真能干。」
然后給我格外微薄的薪水。
有時候我抗議也沒用，只能忍著，再小的錢也攢著。
我幻想這些錢以后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我給家里添置了簡單的鍋。
以及一些面條，一些大米，一些鹽。
我把家旁邊的荒地重新開墾，種上最容易生長的綠葉菜。
還有各種紅薯、南瓜和蘿卜。
我最迫切地想要填飽我和妹妹的肚子。
妹妹已經不再吃米，可以吃些蔬菜、南瓜和土豆泥了。
菜地里的菜還沒長出來，我只能先去菜市場，撿些爛葉子洗洗。
又找到村里和我一樣窮的老人家，問他能不能把南瓜和土豆便宜賣給我。
就這樣，我和妹妹總算有東西可以吃，有地方可以住。
我還每天去挑水。
天氣好的時候，也洗洗妹妹的服子，放到下晾曬。
早就有村民注意到我們了。
有大媽眼神詭異，小聲問我：「你們就住在這里？這里鬧鬼哦！你不怕那慘死的，晚上回來找你們啊？」
臉上堆著壞笑。
如果我是個小孩，我可能真信了的「好心提醒」呢。
可我已經有三十多年的記憶。
我怎會看不出的壞心？
我笑笑不說話。
晚上，我出角落里長滿霉斑的服。
那是以前穿的，我搬進來后一直很忙碌，沒有清理。
今晚我終于空把它理了。
大媽吃完飯出去串門了。
我把服放好，躲在暗觀察。
那晚一回來，把屋前燈打開，嚇得尖。
腳一，摔倒在地。
老的服里，塞了個我手工制作的紙人，還畫上了眼睛，正掛在門上看著呢。
「晦氣！晦氣！」里罵著。
我悄悄跑回去。
第二天果然來問我，是不是我搞惡作劇了。
我裝糊涂，問什麼我都說不知道。
以為撞鬼了，只好找人，在家敲鑼打鼓又跳舞。
8
鬼，我是不怕的。
世界上有什麼比忍挨，艱難活著更可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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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想，我克服了住死人房的恐懼，克服了沒有燈的恐懼。
萬一老真的會回來看看，一見到我和妹妹這麼慘，睡在他連床板都沒有的家，估計也會生出幾分同吧。
要是他實在是個惡，那我也不怕。
我都死過一次了，我有什麼好怕的呢？
他要嚇我，我就罵他，他要害我，我就還回去。
幸好這屋里什麼奇怪的靜都沒有。
就是在這間屋子里，我把妹妹養長大。
的這間屋子剛好在路邊。
人們買菜，常常從這里經過。
爸爸也曾從屋子旁經過。
家里每個時期經濟條件不同，他帶回家的東西也各有不同。
家里有幾個小錢的時候，他提著豬、生、魚蝦和各種大袋小袋經過。
家里揭不開鍋的時候，他拿著一把青菜一把米。
過年的時候，他也風風，提著半頭燒豬，后跟著幾個朋友。
然而他是絕不可能在我家停下的。
那些東西也未曾分我們任何一點。
他像個瞎子，知道我和妹妹的存在，可目就是從不停留。
媽媽倒是有眼睛。
可是沒有心呀。
看見我艱難挑水回家，把子都弄了。
在我后哈哈大笑。
見我撿別人家不要的小土豆，指甲蓋大小的都不放過。
出了我悉的，鄙夷的神。
9
幸虧有義務教育，我還可以讀初中。
我況特殊，特地申請走讀。
那意味著我每天放學回來，要坐半個小時公車，再走幾公里山路回家。
妹妹已經會跑會跳會說話。
每天我回到家，已累到難以彈。
手上，還拎著順路撿回來的破爛。
妹妹練地幫我把破爛分類，疊好。
說：「姐姐，你終于回家了，我好想你，姐姐。」
就這麼睜著可的眼睛，看著我。
家？
確實是把這個破破爛爛、黑漆漆的房子當家的。
知道我是姐姐，的世界里，沒有對母親的印象。
但是我媽偶爾會跟說話。
見我妹都長這麼大了，笑了。
「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你媽媽。」
「媽媽……」妹妹總是疑地看看，又回頭詢問我的意見。
我不想向灌輸仇恨。
我只闡述事實：「是生的你呀，但是媽媽都是要負起養育孩子的責任，否則就不是合格的媽媽，所以，小花你不用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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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需要知道你有姐姐就好了。姐姐永遠在你邊，保護你。」
我已經初中了，怕學習跟不上，所以回到家努力背書。
妹妹很好奇：「姐姐，我也可以讀書嗎？」
我朝笑：「等你六歲就送你上學校。」
我心里更愁了。
我和妹妹的生活費、資料費，都問題。
我怕到時候我高中了，更沒時間了。
我依然沒日沒夜地讀書、干活。
抓時間做一切兼職，在學校還幫同學跑。
放假的時候，我跑去擺地攤，賣飾品子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