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節、婦節、六一兒節……各種節日,我都去賣禮和鮮花。
我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可以掙錢的機會。
我希我手里的錢,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我最忙碌的時候,忽視了妹妹。
那天我放學回到家,妹妹躺在地上,臉上有紅的東西。
我慌了,沖上去扶起。
我這才發現,鼻子上、臉上,都是干的跡。
我想起上輩子被悶死的事。
相似的疚,把我得難以呼吸。
我泣著說:「小花,你怎麼了?」
我的手都在抖。
可是小花睜開了眼睛,天真地看著我。
「姐姐你終于回來了。」
「今天我在河邊摔倒了,撞到石頭上,流鼻了。他們說仰著頭看天,就不流了,可是我還是流了好多……」
那一刻我都有點想自己一掌了。
我太忙碌。
很多事都沒有教妹妹。
既然我決定要養,那我就應該像別人的父母一樣,教會很多東西。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讓保護好自己。
我多害怕會失去呀。
那種心里空落落、酸痛酸痛的覺,令我上輩子沒辦法放過自己。
我開始教妹妹,要注意安全。
我開始跟說,人只能活一次。
我沒告訴我是重生者,因為大部分人都只能活一次。
妹妹只有知道了死亡的可怕,才會更珍惜活著的每時每刻。
我像別的家長那樣,給講了很多恐怖故事。
又搬出各種意外死亡的案例,嚇唬。
終于懂得了安全的重要。
六歲那年,我初三。
背著我給買的書包,從學校回來,滿臉笑意。
我多麼欣。
看上去和別的小孩似乎沒什麼不同。
可是開口卻把我嚇住了。
「姐姐,媽媽說,讓我回家住。」
10
「姐姐,媽媽說,家房子又大又舒服,起碼不是鬼屋。」
「爸爸媽媽都說我們住的是鬼屋,姐姐,你是怎麼想到把我帶來這個地方的啊?」
「媽媽說你是個壞人,把我從邊搶走。姐姐,為什麼我不能回去和媽媽住啊?」
我聽著妹妹天真的質問,心都涼了半截。
我看也不小了。
我松開了抓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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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回去和爸媽住吧!我自己住鬼屋!」
天真地眨眨眼,竟真的往爸媽家的方向走去。
那一刻,我心里好像被誰用子彈打了。
我安自己,起碼六歲了。
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出意外了。
妹妹真的在爸媽家住了一個星期,本不回來看我一眼。
我擔心起妹妹的安危。
正當我想著要不要去找的時候,回來了。
的頭發糟糟的,服很臟,還穿著離開那天的服。
哭了,哭聲委屈至極。
我一看,才知道小指指甲斷了,手上都是老繭和倒刺,本來細的手背,現在還裂開了。
「媽媽說我要想在家,必須干活。」
「媽媽把我當保姆,爸爸也總是使喚我,爸爸說,不能讓我白吃白喝。」
「可是,整整一個星期,他們沒給我吃一點點,天天都只能喝白粥。」
「今天爸爸還罵我,說我把米吃完了,可是我剛到的時候,家里就只有那一點點米。」
「讓我更難過的是,每當我有什麼事,爸爸好像是瞎的,媽媽好像是聾的。」
「我干活的時候指甲斷了,流了好多,痛得我直哭,爸媽也不過來看一下……」
我抓住妹妹的小手,帶去村口小藥店,買了消毒的藥,又幫包扎傷口。
我說:「小花,人活著不一定要有爸爸媽媽,有就行了。」
「是自愿給予的,是強求不來的。別去乞求別人的,你要自己自己,知道嗎?」
小花委屈得又掉了一滴眼淚。
還小,沒辦法。
我幫把淚干,自己眼睛又了。
「小花,他們無視我們,以后我們也無視他們,好嗎?」
妹妹用力地點了點頭。
11
前世我讀完初中就去打工了。
讀書期間,爸媽完全不給生活費,全靠我自己找各種小兼職掙錢。
每次開家長會,班主任問我:「許果,你爸爸媽媽怎麼不來?」
我就自暴自棄地說:「老師,您給他們打電話吧,老師您催他們來吧!」
結果就是老師掛完電話,一臉尷尬。
以后的家長會,再也沒問過我爸媽為什麼不來。
幸好食宿全免,我不至于會肚子。
可每次要買點東西,我也掏不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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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從不關心我的生理期。
每次我用廉價的衛生巾,子后面尷尬地暈出一朵紅花,我也不知道。
同學嘲笑我,我回到家,把子換下,我媽也出了和我同學一模一樣的表。
嘲笑加嫌棄的表。
爸爸更是不管的,完全把我當明人。
有一次我掏不出十幾塊錢的資料費,鼓起勇氣問爸爸要。
爸爸出了特別驚訝的表。
「你問我要?」
他那戲謔的表,讓我滿臉通紅。
仿佛我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
仿佛我講了一個特別荒謬的笑話。
村里人都看不下去了,找上門來了,問我爸媽為什麼不管我不養我。
我爸媽特別理直氣壯:「沒錢,日子艱難。」
那人一走,他們就煙喝酒打麻將,要麼就是進城吃喝玩樂。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爸爸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