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報紙把窗糊上,那男人又一直推門。
他騙妹妹說,門口有東西掉了。
妹妹剛想出去看,他就拽妹妹的手,人還往屋里走。
妹妹大喊大,總算把他推出去了。
沒兩天,他又來了,又是敲門,又是推門,還用自己的鑰匙鼓搗起來。
開鎖失敗后,又是敲門又是拍門又是踹門。
妹妹沒辦法,才一直躲在屋里。
怕他把門弄壞,又堆了各種桌椅工在門口。
妹妹這幾天連菜都吃不到,天天在家里吃饅頭咸菜。
要不是我回來了,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一聽,氣得馬上就去村里小商店買了幾個捕鼠夾。
那晚那個男人又來了。
我和妹妹在屋里聊天說笑,吃著熱騰騰的飯菜。
忽然聽到屋外傳來尖聲。
那男人似乎強忍著,小聲地「哎呦哎呦」。
接著又傳來一聲尖。
哎呦聲變了大聲哭喊。
村民們都打著手電來看,我們小心翼翼把門打開。
原來那猥瑣男踩到捕鼠夾,腳板都差點被夾斷,正嘩嘩流著呢。
別人問他為什麼屁上也有一個。
他哭得更大聲了。
我說:「這不就是夾痛了腳,一屁坐下去,屁也被夾到了嗎?我買的捕鼠夾可是最好的哦,夾一下都會穿骨!」
「我這捕鼠夾是用來抓老鼠的,你沒事來我家做什麼?擾我妹妹?還是個小孩子啊!」
我的語氣放狠了。
「豬狗不如的東西!四五十歲了還不知廉恥,下回再來,我拿斧頭砍死你!」
說完我真的把斧頭舉起,朝他揮了揮。
我妹也舉起了菜刀:「你滾不滾?」
那人連滾帶爬地走了。
一邊走一邊嗷嗷,屁上還掛著捕鼠夾。
剩下的村民都笑了。
笑歸笑,他們臉上的驚恐可逃不過我的眼睛。
這下他們都知道我和我妹是瘋子了,誰也不敢靠近這屋子了。
我不怕為他們眼里的瘋子。
逆境里走出來的人,上總有一些瘋勁,這是我們生命力的現。
15
我大妹妹九歲。
高三畢業那年,還在讀小學。
為了年的妹妹,我本想放棄讀大學的。
但是妹妹不同意。
「姐姐,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要是沒有你,我早就死了!」
「如果你為我放棄了自己的前途,我真的會疚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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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時候,都快哭了。
我知道人一旦被疚困住,就像被鐵鏈纏,永遠都不會自由,
就連笑的時候,心里也會作痛。
好像永遠有人在提醒自己:「你做了很糟糕的事,你不配快樂。」
我想起自己上輩子自盡,不就是被這種疚困住了心?
我當然不想妹妹也為我疚。
更何況,我也想拼一把。
我還是去讀大學了。
臨走前,給自己和妹妹都買了便宜的手機,告訴,有什麼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那幾年妹妹一直很懂事。
上了初中后,績也名列前茅。
日子似乎好起來了。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我們會撒謊,會相互瞞。
我沒告訴,我打工累到鼻直流,冬夜冒著寒風回學校。
我沒告訴,我兼職的時候不小心把飲料灑到顧客上,那男人直接扇了我一耳。
我沒告訴,我羨慕別人過生日都有生日蛋糕,自己生日那天,也想要一個。
結果看了好久,35 一個的小蛋糕,還是覺得太貴了,最后也沒舍得買。
妹妹也沒有告訴我。
從小被同學罵「孤兒」、「窮鬼」。
初中不起資料費,被老師怪氣。
冬天太冷,的小手凍得像紅蘿卜,寫字都在發抖。
同學把手套借戴,開心地接了,沒想到后來和同學鬧掰,同學拿這件事嘲諷,大家都笑是「手套姐」。
是啊。
那麼多艱難痛苦的日子,我們都熬過來了。
后來我們跟對方說這些事,都當玩笑在講,笑著笑著就哭了。
畢業后我找了份工作。
發薪水那天,看到工資短信,抱著手機在街頭哭了。
那意味著我們的生活,終于可以穩定一點了。
我馬上打電話問妹妹,想要什麼。
妹妹說:「姐姐,我可以買一雙小白鞋嗎?你在網上買,買最便宜的就可以了!」
向來如此,從不貪心。
我過年回家,看到那雙小白鞋,被刷得干干凈凈。
再一看,僅有的另外兩雙鞋子,一雙掉了鞋底,一雙破了。
16
媽媽還是來找我們了。
在我們的小破屋里哭了一晚。
「許志這個人渣!他和狐貍勾搭上了!我恨死他了!」
許志是我們的生學父親。
而我們的生學母親,甚至不敢在我們姐妹倆面前稱他為「你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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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鬧。
像青春期的孩一樣,訴說失的悲痛心。
「為什麼是這樣子的啊?他為什麼要離開我啊?」
淚眼盈盈,著我和我妹,仿佛在等待我們安。
我妹都比。
我妹問:「你說完沒有?說完就走吧,我們要關燈睡覺了!」
我媽轉悲傷為驚愕。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跟我說話?小花,你是我兒啊,小花!」
我妹的眼神冷冰冰的。
我媽又轉頭看向我:「是不是你把我的小花教壞了?你是不是給洗腦了?你以為你是媽媽嗎?還是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