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屋里連個能信任的人都沒有。
「別喊了，我不會殺你的。
「會臟了我的手。
「今日中秋節，我來不過是想和家人團聚罷了。」
我給自己倒了杯酒，沒再理會柳錦華。
在角落里，避著我的視線一直抖。
「你知道，為什麼我京墨嗎？
「我阿娘說，京墨是味藥材，能止。以后無論我了什麼傷，這名字都能庇佑我。」
33
阿娘剛進府那兩年，因為貌還是寵的，因此也得了給我起名的待遇。
但父親邊從不缺人，很快他就忘了阿娘。
小時候，我唯一期的，就是早些長大，帶著阿娘離開柳家，我們娘倆尋個小鎮子，最好能依著山伴著水，扎風箏繡手帕，總是能糊口的。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阿娘活不到我長大。
圣上在柳家住了些日子，臨走時將邊的一個宮賞給了父親，父親高興極了，闔府歡慶。
我記得那晚阿娘坐在窗邊聽著外面的熱鬧，沒說話。
我本是想去看熱鬧的，但瞧見心不好，便也沒去。
我們早早地歇了，睡夢中我只覺得惡心極了，心口悶得想吐，悠悠醒來時便看到一個影從我們屋里躥了出去。
阿娘倒在泊中，口著一把刀，看到我醒了很慌，手想我的臉，卻抬不起手。
我也累極了，乏得一勁都使不上，但還是努力從炕上挪下去，我爬到門口卻推不開門，門外被堵住了。
我爬到窗邊使勁喊著，可聲音被竹聲蓋住了。
阿娘的流得越來越多，聲音很是虛弱：「小寶，乖，去乖乖睡著，阿娘沒事。」
我沒有哭，異常冷靜，我捂著的口安：「阿娘，我幫你止。」
我把屋里所有的棉布都找來了，可依舊止不住阿娘的。
阿娘自始至終沒有說出是誰下的手。
抖著眼里含著淚，輕聲說：「小寶，你要好好活著，你要好好活著。
「小寶，你要答應阿娘，手上不能沾。」
我忘了阿娘什麼時候咽了氣，我只記得自己滿手滿的。
我京墨，是味止的藥材。
可我卻止不住阿娘的。
我一點用都沒有。
34
「我一直在想，阿娘明知道是誰對下的手，為何一直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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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明白了，怕有人在外面聽著，怕你們還會繼續害我。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想著我，想要護著我。
「還惦記著，要讓我在這偌大的宅子里活下去。」
我又喝了杯酒，看著柳錦華說道。
不說話，依然在抖。
「我很聽阿娘的話，我要好好活著，我才能為復仇，所以醒來后，我失憶了。
「我演了許多年的戲，你才放過了我。
「我就想知道，你為什麼要讓人殺我阿娘。」
柳錦華抬頭看著我，卻不說話。
我拔下發髻上的素銀簪子：「你若不說，我便將這簪子進你肚子里。」
柳錦華猛地一抖，才緩緩開口：「我討厭你們這些庶，你們每一個人出生，我都想弄死你們。
「那年父親留下那宮，我恨極了。他又會有許多日不去我們房里。我要讓那宮知道，在柳家，妾室永遠是奴婢。我要殺儆猴，讓以后規規矩矩的，否則會仗著宮里的份與我娘擺譜。」
原來我阿娘的死，只是柳錦華用來警示他人的工。
「你知道嗎，你明明是低賤的庶，卻每日都把笑掛在臉上，我看著惡心極了。
「我想看看，你阿娘死了，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我看著柳錦華，心中恨不得將千刀萬剮，但我忍住了。
我答應過阿娘，手上不沾。
我知道，臨死前吩咐這句，是不想讓我為報仇，想讓我安全地活下去。
可我沒答應過阿娘，不會殺👤。
35
從正院出來后，我回了閑月閣，打開一壇酒倒在了地上。
阿娘，你在天有靈，可知道兒很想你。
第二天我正對著鏡子盤發，謝耘來了。
「你昨晚去正院了？」
我點點頭：「中秋節，總會想起家人。」
謝耘嘆了口氣：「小寶，你不能太心善，你一次次原諒，卻變本加厲。」
我打斷了謝耘的話：「到底還有孩子，臣妾總是惦記。」
話音剛落，有人來報：「王妃出事了。」
我和謝耘同時一驚：「出事了？」
「晨起時王妃突然站在院中大笑，說有人要害的孩子，然后拿著幾支簪子在院中到跑，看到人就打，丫鬟們被嚇得四跑，誰也不敢靠近。這會兒王妃爬到了屋頂下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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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發還未來得及打理，便和謝耘趕去了正院。
柳錦華坐在房頂上笑：「你們若不讓我出去，我肚子里的孩子就要死了。
「有惡鬼，好多惡鬼圍著我轉，王爺，他們要拿我孩子的命啊。」
謝耘臉難看極了，讓侍衛上房頂去帶下來。
躲閃著不讓人，轉又看了我一眼，突然笑得停不下來：「七姨娘，哈哈哈哈哈，七姨娘，你也來找我索命嗎？
「你死了不能怪我，誰讓你中了迷香渾無力。要不你也能反抗的，怪不得我。」
我突然明白，柳錦華把我當阿娘了。
我沒說話，靜靜注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