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岷山崔氏?」前頭的年輕人上下打量崔玨,冷笑,「崔玨?崔雍的兒子?」
崔玨疑。
「當初我們父子在你們崔家做事,你們卻隨便找個罪名將我們趕走,哪曉得現在又遇到了。」年輕人說,「崔玨,別擺崔氏的派頭。天下誰人不知崔氏已經和你們劃清界限,崔雍淪落到商人家里做夫子,這就報應!把鶴給我!」
「不給!」我聽他辱崔玨和崔雍,便來了氣,「這是我先買的。」
年輕人終于把眼落到我上,輕蔑道:「商人之子,也敢攔我們興南侯家嗎?」
興南侯家,是當今最寵的安王的妻子的娘家。
在門閥森嚴的新朝,我們的確得罪不起。
那年輕人道:「崔雍卑鄙無恥,德不配位,教出來的人果然也不懂禮數。」
「你罵我父親?」崔玨忍無可忍,指著年輕人道,「沐猴而冠,狐假虎威!」
年輕人暴跳如雷:「崔玨,是你自找的,打!」
幾個人圍上來拉扯崔玨。
我這邊只帶了一個仆人,本不是對手。
崔玨被打得遍鱗傷,丹頂鶴也被搶走。
我撲在他上大:「安王當街打人啦!安王當街打人啦!快報啊!」
一嗓子得驚天地。
安王野心,覬覦天子之位,我不信他會縱容下面的人給他惹麻煩。
我上挨了兩腳,差點沒把我臟踢出來。
集市上的人認得我,有人去通報家里,有人真去報了衙門。
「程毅,你沒事吧?」崔玨驚恐地抱著我。
我躺在地上裝死。
「不許走,拿住他們報!」崔玨指著想要跑的年輕人大喊。
我被急送去看大夫,縣令和程家的人跑來扣押了年輕人,必要他債償,年輕人終于怕了。
此事因我一直昏迷不醒鬧得極大,尤其我喊的:「安王當街打人」更為口口相傳。
太子被廢后,皇子明爭暗斗,都想拿對方把柄。
此事涉及崔雍、崔玨,我又是當地有名的、咳、神,竟把事傳到京城去了。
病床邊,崔玨拉著我的手默默流淚:「毅爺是為了我才被打傷的。」
等人走,我從床上一骨碌坐起:「快給我點兒吃的,我要死了。」
崔玨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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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為了收拾那年輕人,我生生在床上躺了一個月。
其間是崔玨給我送吃的。
崔雍知曉真相,笑罵我:「年紀小,心眼子卻多!」
從他口中得知,崔雍曾經拜翰林大學士,是廢太子的支持者,替廢太子求才會被革職。
是他自己主不回崔氏,怕連累族人。
崔玨還有個姐姐,跟隨娘親在崔氏。
最終,侯家派人登門道歉,送上厚禮,此事才了結,那年輕人也不能在侯家做事了。
又過了幾月,廢太子病重,皇后跪祭壇忽然口吐鮮,圣人大為,召回廢太子。
未復位,也無名,就讓他在莊子里養著。
崔雍淪落做商人的先生,還被曾經的下人欺負的事,也流傳到京城。
也不知道廢太子如何說的,圣人憐憫心起,又將崔雍召回進京,重翰林院。
崔玨自然跟著離開。
離開前一天,崔雍和爺爺在屋里聊了很久,崔玨和我在書亭里收拾東西。
「崔玨,以后回了京,記得給我寫信。」我在他邊笑瞇瞇地說。
崔玨回頭深深看我一眼,點頭:「嗯。」
就嗯?
我有點失落。
這麼多年分,要走了,只說一個嗯?
但我又想,崔玨一直不喜歡我,從小到大,都是我自己著他跑,我又是他最討厭的不學無那種人,估計心里正想擺我吧。
罷了。
我轉走出書亭。
翌日一早,丫鬟輕輕搖我:「毅爺,毅爺。」
我迷蒙地睜開眼睛:「怎麼啦?」
「崔小公子要離開了,你不去送送嗎?」
我拉被子蓋住腦袋:「好走不送。」
等到天大亮了,我著懶腰,慢悠悠地洗漱好,懶懶散散地走出房門,心里琢磨著去東邊賞花,還是去西邊釣魚。
此時已到春天,明的好日子。
我剛走出門,便看到門口站著一道悉的影。
年背脊單薄,姿頎長。
即便安靜地站著,也有種人如玉的高雅之。
「崔、崔玨?」我著實大吃一驚,結結道,「你怎麼沒走?」
崔玨在里微笑:「總要和你道了別才能走。」
我:「……」
一時間心很怪異,也不知是高興、驚喜,還是純粹的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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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足怪異。
崔玨說崔雍需得及時回京,先走一步,他則留下來等我。
「程兄,我走了。」崔玨說。他如玉的臉曬得有點紅。
他的話一向很,因為崔雍教導我們,言錯,謹言慎行。
崔玨這個小古板自然遵照執行,我不同,我想放什麼屁就直接放。
我愣著沒反應。
崔玨向我拱拱手,轉進車駕。
我回神,連忙喊道:「崔兄,一路珍重。」
他從車窗里探出頭來,朝我揮揮手。
馬車沿著青石板離開。
我靜靜著馬車離去,不知何時,堂兄程越站我后道:「人已經走了,回去吧。」
我想:「哦,他真走了。」
心非常失落,就像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8
爺爺忽然將我單獨進書房。
我以為最近玩得太瘋,要遭他查功課,他卻忽然問我:「毅兒,你覺得廢太子還有復起的可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