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想著趕走。
可能是看破我心思了吧。
為了讓我安心，孟雪向我求了婚，用現在遞給我的這枚，買的鉆戒。
當時孟雪單膝跪地，以那樣憧憬和激的眼神看我，我將鉆戒戴到無名指上，還將頭靠在我的口，說從此以后，我們生生世世都不分離。
暴躁的我扔了鉆戒，給了一耳，我說你幾歲了？玩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你就那麼離不開我？還向我求婚。你要不要臉啊？
那是我第一次手打。
我以為孟雪會哭。
然而沒有。
只是抬頭看我，出了個極蒼涼的笑。
臉上紅的掌印慢慢浮上來。
我當時就后悔了。
垂下了眼，回房整理東西。
一小時后孟雪推了個行李箱離開，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靠在椅上，我知道我完了。
不過，就這樣完了，也好。
我坐椅過去關好門窗，打開煤氣開關，靜靜等著一個結束。
我醒來在醫院。
醫生說收到了我朋友的報警，說我開煤氣自殺，120 風馳電掣就來了，讓我撿了一條命，再晚幾分鐘，我就沒了。
我有些疑，孟雪不是走了嗎？怎麼知道我開煤氣自殺？
難道，沒有走，一直在房間里？
孟雪。
我瘋了一樣的求警察把我帶回家，我抖著手打孟雪電話，叮叮咚咚的鈴聲在大柜里響起。
我巍巍打開柜。
我的孟雪就窩在那里，跟睡著了一樣。
沒有走，躲在大柜里，等著我消氣。照顧我太疲憊，睡著了，然后被煤氣熏醒，但也只剩下一口氣了，打電話報出住址說我開煤氣自殺，卻沒來得及告訴警察自己在大柜里。
打開柜那一刻，我想從十八樓上跳下去。
警察摁住我，說你別沖，你朋友拿命換的你。
而今，被我扔掉的鉆戒再次出現在孟雪手上，遞給我。
我一只手捂住眼睛，眼淚「唰」的一下。
我閉上眼說孟雪，你恨我嗎？
孟雪跪下子，雙手抱住肩頭發抖的我，我知道將右臉到我后背上了。
我聽見輕聲，恍若一聲很長的嘆息：「你什麼都知道，又何必問。」
5
放暑假時，我將我所有的工資都取出來，在孟雪面前一字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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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是七萬塊錢，你想怎麼花？
正吃炸的孟雪懵了一下，隨后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靦腆，說還是不要了吧，你掙錢也不容易。
我「噗嗤」一聲笑了。
瞧瞧，這家伙就是這樣的沒有出息。
從前數落我不給買金鐲子，后來我給錢要去挑，自個兒轉了一上午，回來給我買了一只表，還買了羊和蔥，要給我做羊泡饃，金鐲子是半點沒提。
只說上回看到閨的男朋友戴著這款表，帥的，就給我也買了。
沒出息。
孟雪這樣好的人。
真真沒出息。
就應該嫁一個有錢人，過上食無憂的生活。
而不是我這樣的。
6
孟雪打出生起，就跟我在一塊兒了。
那年我五歲。
媽媽難產，生下就死了。
爸是個酒鬼，整天吃喝嫖賭，一個月給我家十五塊錢，孟雪就由我媽帶著了。
他爸二十八年，沒看過孟雪一回，后來索連十五塊錢都不給了。
我從小就幫助媽媽，給小小的孟雪換，洗尿布，喂飯……然后慢慢的，帶著捉蛐蛐，在水庫里扎猛子。
孟雪一直都很乖，兩歲時就會把吃的小餅干分給我，我生病了還一個勁兒的在原地轉圈圈，里說著「多喝水」「吃藥藥」，甚至踮著腳給我倒水——兩歲的孩子，真真嚇死個人。
我上高三時，我媽媽也死了。
孟雪就輟學給我掙大學學費，心靈手巧，會編很多竹籃子，還會種菜，會釀酒，會做飯……那麼小的年紀，在村口隨便擺個涼皮攤也能掙錢。
后來我稍微能自理了，就趕快安排孟雪復學。
再后來我工作，就反過來供著。
我倆就這麼磕磕絆絆，一個拉一個的艱難的活著。
孟雪一直都是這樣，惦記著我，卻忘記了自己。
最后，我了婦產科醫生，因為我不想再看見有的孩子跟孟雪一樣沒有媽媽，孟雪也了🦴科醫生，因為我有次為了跟人打架，斷了一肋骨。
孟雪……
這樣好的姑娘。
卻那麼些年都穿著破的裳，搽臉油我都給買不起，冬天的臉頰總是會被凍到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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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直都笑嘻嘻的，從未怨懟。
很多次看著笑嘻嘻的孟雪我都在想，這樣好的姑娘，真不該在我上蹉跎，若是跟了個條件好的，也不至這般顛沛流離。
可惜。
我認真問孟雪，到底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我邊。
孟雪想了想，說或許，有一些未了的心愿吧。
我問是什麼。
忽然看著我粲然一笑：「我忘了。大抵，是想和王池，永遠在一起吧。」
7
孟雪的心愿嗎？
我都記得。
孟雪三歲看鄰家小孩玩蛐蛐，羨慕人家有個螞蚱籠，看的時候湊人家太近，被推了個屁墩兒。
隔天我就求村口老師傅教我，我親手給編了個螞蚱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