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給一筆銀兩，將送到遠離京都的地方。
確保后半生再不會踏京城半步。
再不會與前世那些人有毫牽扯。
但沈青鸞沒有。
小小的手握住了我的指尖。
「姐姐。」目灼灼。
「你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我愿為你手上最利的一把劍。
「為你除掉所有的仇人。」
我忍不住失笑道：
「你怎麼不問我。
「為什麼選中了你，而不是其他人？」
沈青鸞搖了搖頭。
「青鸞不在乎原因。
「能被姐姐選中，是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
「如果不是姐姐救了我，我說不定早就死在醉夢樓里了。
「所以，能為姐姐盡一份力，青鸞很開心。」
3
我給沈青鸞請了四個最好的師傅。
平常閑暇時，也常常前往別莊，親自指點的學業。
學得很是刻苦。
不過一年多，容行舉止便初大家閨秀之風。
沈青鸞十二歲，我十八歲這年，發生了一件事。
我退了與顧長風的親事。
那是指腹為婚的娃娃親；
是青梅竹馬十幾年的誼；
是名門閨秀與將門之子的天作之合。
京城中無人不為之欽羨稱道。
退婚那一天，又無人不為之訝異。
顧長風在我院落外跪了一夜。
他眼眶通紅，倔強地為自己尋一個并不重要的公道。
「丹凰，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呢？
上一世，我們親后，也曾做過令人稱羨的神仙眷。
他說此生有我便足矣，十年間未曾納妾。
我虛難以孕。
外人罵我是不能下蛋的母，還善妒，不許其納妾。
顧長風得知后，提刀上門，砸了人滿府。
為了不讓我再流言蜚語之苦，他不惜自污，說是自己打仗時傷了本，無法人道。
那時的他，便如此時跪在我面前的顧長風一般。
滿心滿眼都只有我，恨不能把心肝一起掏出來送給我。
可在遇到謝畫鳶后，一切都不一樣了。
「阿鳶說了，寧為寒門妻，也絕不做高門妾。
「更何況，我也舍不得讓委屈。」
提起謝畫鳶時，顧長風臉上滿是溫。
但在視線落向我時，那笑意又倏地凍結，只余淡漠。
「沈丹凰，我們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你莫要再糾纏于我。
「更不要因此遷怒阿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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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我定不會輕饒于你。」
我不愿簽下和離書。
他便命人將我關在佛堂中。
每日送來的飯菜里都摻了慢毒藥。
讓我時而神恍惚，時而狂躁如同瘋婆子。
他想用這個法子將我慢慢死，好明正大娶謝畫鳶做正妻。
若不是被我尋到空子逃出將軍府，恐怕熬不過三個月，就悄無聲息地死在佛堂里了。
后來，謝畫鳶要被冊立為后時。
又是顧長風一句：
「丹凰善妒。
「若留著，保不齊日后做出抹黑阿鳶名聲之事。」
于是，他聯合我的父兄灌了我一杯毒酒。
看我腸穿肚爛，痛苦死去。
那時候，我難道不曾一遍又一遍地問「為什麼」嗎？
為什麼他會忽然變心？
為什麼他不僅將我棄之敝履，還如此污蔑我的人品？
為什麼他要將我趕盡殺絕？
……
可世間事，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我只知，他負我傷我。
這一世，我們不再是兩小無猜的佳偶。
只會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顧長風在我院外守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他自請離京，鎮守邊疆。
人們都說，他是為所傷。
唯獨沈青鸞得知此事后，快活得多吃了兩碗飯。
「姐姐是世間最好的子。
「他一個臭男人，哪里配得上。
「我看這婚，退得屬實妙極了！」
4
又過了兩年，我終于等到沈青鸞及笄。
我給安排了新的份。
我外祖家乃是皇商，號稱江南第一富。
外祖膝下單薄，只有娘親一個兒。
娘親早逝后，祖父母便將所有的都留給了我。
我提前與他們通了書信。
給沈青鸞安排了一個旁支表小姐的份。
「表小姐」雙親早逝，孤苦無依。
特意進京投奔于我。
不日就將抵達府上。
沈青鸞進府前一天，我給講了個傳聞。
平日里久困深閨，兩耳不聞窗外事。
一聽我要給講坊間傳聞軼事，立馬神抖擻了起來。
我說，京城里有個世家貴。
與丈夫伉儷深了多年，丈夫卻忽然要休棄，娶娼為妻。
回到娘家后，父兄原先說要為出頭，可后來不知怎的也上了娼。
父子大打出手，丑聞上達天聽。
皇帝聽聞后，好奇這娼是何等絕，便召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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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當場一見鐘，要封其為妃。
沈青鸞聽得咬牙切齒，忿忿道：
「這娼實在太過惡毒。
「人家好好的一對夫妻，卻要去破壞人家。」
我笑笑道：
「你怎知是蓄意破壞，而不是為勢所迫？」
沈青鸞有些茫然地睜大雙眼。
于是，我給講了這個故事的另一個版本。
有一個孤苦無依的孩，自被賣青樓。
天生麗質難自棄。
長大后的了名京城的花魁娘子。
當朝大將軍對一見鐘。
但花魁知將軍早有妻子，不愿破壞。
可份低微，又無法直接拒絕。
便托辭說，自己寧愿當窮人的妻子，也不肯做高門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