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之前膩的廓完全淹沒了五的優點，張煙兒大概是從小一路胖到大，所以從沒想過自己其實是個人。
然而就在我擁有了貌后的不久，噩耗就來了。
趙媽媽找到我，告訴我，要我接客。
7
【如意，你知道你的初夜拍了多錢嗎？三千兩雪花紋銀啊！】
【李大人愿意花三千兩銀子，就為了跟你睡一覺，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面對我的質問，趙媽媽很激。
之前答應過我只賣藝不賣，是知道我容貌丑陋，絕不能曝給客人。
但此時，我已經變了人，趙媽媽本上是個商人，怎麼會放著好好的銀子不賺。
賣藝的清倌兒到底不上價，而我現在名頭正盛初夜又仍然還在。
京城中的公子們為了能當如意姑娘的第一個恩客，搶破了頭，得價一個比一個高，終于被李大人以三千兩銀子拿下。
李大人今年已經快六十歲，仗著祖蔭尋花問柳了一輩子，是名聲敗壞的老浪子。
我還是謝家大小姐時，他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可如果他是花了錢的恩客，那一夜就可以想對我怎樣就對我怎樣。
我看著趙媽媽那涂滿了白的臉心里冷笑。
幸好我對此，早就做了準備。
8
那小蕊的孩兒今年不過十一二歲，被親爹賣進青樓后多次想自盡被我救了下來。
腳很利落，不多時便取來了算盤。
我八歲時便被母親教著學管賬，算盤于我而言十分親切。
笑意地看向趙媽媽，我撥算珠：【趙媽媽你讓我去接客，三千兩銀子的確是筆驚人的數目，可是往后呢？第二夜第三夜會比初夜更貴嗎？不會。以稀為貴，后面只會越來越不上價。】
趙媽媽無于衷。
我說的這些當然都知道。
不屑道：【三千兩或許只能賺一次，但兩千兩一千兩甚至是幾百兩總歸是有的。】
我打斷了：【不錯，可是這種錢又能賺多久？你做這行這麼久，比我更清楚一個花魁的生涯有多短，一兩年后我會容貌衰減，三四年后我會染病臥榻，到時候的我恐怕無法再為紅袖樓帶來任何收益。】
趙媽媽道：【歷代花魁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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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局分明是可以破的！】我大聲道：【趙媽媽你想過嗎，現在沒有人知道誰是如意，所以恰恰誰都可以是如意！】
趙媽媽愣住了。
【你讓我接客，我會越來越便宜，但您不讓我臉，如意只會越來越神，價越來越高。】
【我可以把詩書和琴技教給小蕊這樣的姑娘，們會為新的如意】
【這樣即便我老了、病了甚至逃跑了，趙媽媽你的銀子還是照樣賺。】
【如意會為紅袖樓的一塊招牌，會一直存在，而只要不倒紅袖樓就也不會倒。】
9
清晨小蕊幫我梳妝。
突然眼圈紅了。
我問：【怎麼了？】
突然撲通一聲給我跪下：【如意姐姐，你的大恩大德，我們幾個姐妹都將永生銘記。】
如今小蕊和新來的孩們都跟著我學琴，未來們會為新的如意。
而如意是永遠不需要接客的。
只在簾后琴，永遠是個影朦朧的傳說。
誰敢公然讓如意接客，誰就是毀了傳說，砸了紅袖樓的金字招牌。
我笑一笑把小蕊拉起來：【搞這些矯的，行啦，幫我去看看銀耳湯煮沒煮好。】
小蕊出去了突然又風一陣似的跑回：
【如意姐姐，快出去，趙媽媽你。】
樓里來了不得了的貴客。
10
我趕到前廳時，趙媽媽在屏風后面等我。
一屏風之隔的地方，就是那位了不得的貴客。
趙媽媽張得臉頰通紅，連厚厚的白都蓋不住了，想來生平從未見過這樣份尊貴的人【如意啊，你還記得你之前寫在桃花箋上的詩嗎？】
這是幾日前我新起的活——
我在亭子里寫詩，然后將寫有詩文的桃花箋折紙船，放水中，
紙船隨水漂流，下游的文人客們撿起紙船，品讀我的詩歌。
一時間，如意的才名又大漲
【這位貴客便是看了你寫的詩，特意來咱們，這找你說多錢都可以，只求見你一面。】
【人家可是從未顧過青樓的小侯爺......】
我打斷趙媽媽：【你說他是誰？】
話音未落，屏風已經被人一把推開。
江容謹一白立在外面。
過去這一年發生了許多事，他娶了妻，繼承了侯府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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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目沉沉：
【在下江容謹，見過如意姑娘。】
11
四目相對室安靜。
趙媽媽是個極有眼的人，無須吩咐便已經悄然退下，還順手關好了門。
江容謹打量著我：【在下之前一直想，能寫出那樣絕詞章的姑娘，生得會是什麼模樣，如今一見，果然文如其人，如意姑娘容貌出塵令人驚艷。】
他沒有認出我。
我容貌變化很大，氣質上的變化更大。
現在無論誰看了我，都很難再聯想起當初那個胖丫鬟。
面對江容謹的夸贊，京城中大概沒有幾個子會不臉紅。
但我心如止水，只是平靜道：【侯爺來找我，知道我的規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