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
父皇暴喝一聲,怒目圓瞪,面上漲得紫紅,形搖了幾搖,轟地直地倒了下去。
「陛下!」
「父皇!」
10
我和寧奕,跪在了勤政殿門口。
太醫宮人來來回回忙進忙出兵荒馬,無人顧得上我們。
正是暑熱難耐的天氣,傷口悶痛,還有些發,不過三刻鐘的工夫,我便搖搖墜,頭暈眼花。
我跪得端正,耷拉著腦袋,趁人不注意悄悄瞥了眼寧奕。
他臉上沒什麼,卻跪得心甘愿,在我后一步之遙,寬闊的肩膀居然恰到好地為我遮住了一方毒辣的太。
察覺我的目,他抬眼,了個正著。
熱烈得有些晃人的里,兩個帶著傷,面容憔悴的始作俑者,像兩只鵪鶉,傻里傻氣地互相著。
我忍不住笑,又使勁憋住。
待到日頭西斜,父皇醒轉過來,眼見著太醫正走出來長舒了口氣,腳步都是的。
我聽到父皇無大礙之后已經放下的心,又再次拎起來。
父皇最終還是沒有召見我們,出乎意料的是,竟也未責罰我們,只命邊的周公公傳了口諭。
九公主足公主府。
安遠將軍寧奕即日起復原職,領兩萬兵,平退敵,一月為期。
今天的月亮明亮極了,月灑滿道,我和寧奕一前一后慢慢地往回走。
我盯著地上被斜著拉出的長長的影子有些愣神。
明明兩個人隔了很遠,影子卻親地依偎在一起。
心莫名怦怦跳起來。
「九公主。」
沉默太悶人,單調的腳步聲里,是寧奕先開了口。
「嗯?」
「你不必擔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去和親。」
我微微回轉過,揚了揚角。
「我知道。」
目順著月流淌到他的肩頭。
「你的傷。」
「不礙事,軍中有軍醫。」寧奕眼里也有笑意,一點點,中和了月的清冷。
公主府門口掛著暖黃的燈籠,將拉回人間,寧奕站在臺階下,微微抬起頭,看著我走上臺階。
「末將就送到這里,九公主保重。」
我看著燈影里眉目格外溫的寧奕,突然鼻頭一酸。
我眨了眨眼,住了嚨的意,「寧奕,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寧奕笑起來,眼睛里落滿了夏日的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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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為定。」
我轉往里走,邁過門檻時,突然想起了什麼,我了袖子和袋,只在腰間到了一枚香囊。
我前些時日做的,還是用他的破壞王小狗崽弄壞的花木填的芯。
我跑出去,袂在夏夜的清風和蟬鳴里紛飛如花。
「寧奕。」
他回過頭,微微有些錯愕地看著我。
我把香囊放在他的掌心里。
「既是約定,就該有信才是。」
我看著他低垂下來的眼眸,長長的睫遮住了神。
「只要你平安回來,任何條件,我都應允。」
11
說是足,八姐姐見天派人往我這塞吃的穿的玩的,七姐姐剛嫁人沒兩個月,提著擺往我府上跑了三回。
「我說,你若是心悅于他,便應該去求父皇賜婚啊,父皇自然是樂見其的,你心思玲瓏剔,難道不知,父皇讓他來給你做侍衛長,便是存了此番的心思。」七姐恨鐵不鋼。
「就是因為知道,才不可以。」我放下茶杯,在桌上磕出一清脆的輕響。
七姐不明就里地看著我。
「七姐比我聰明,自然更明白,父皇的樂見其,并非是為了我。」下午的風有些蒼涼,站起,心煩意地抬手按住了晚夏勉強掛著花朵的枝條。
七姐沉默下來,片刻,收拾好心,又扯出些笑意。
「我今日來,其實還有一事。本不提及了,只是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了,你也做了決定,那我便提一提。」
我茫然地看著。
只見神兮兮地招了招手,邊的丫頭便退了出去,不一會兒,花園里走進一個人來。
依然是面若桃李,著一寶藍的錦袍,腰間環佩琳瑯,迎面走來,一派大家公子哥的驕矜肆意。
我松手,在風里搖搖墜的殘紅撲簌簌紛飛落了一地。
「小師父,好久不見。」謝笑得燦爛。
「你怎麼來了?」我詫異地瞪大了眼。
謝也不把自己當外人,一擺坐下,自顧自倒起茶來,「我聽說小師父陷困境,央求公主嫂嫂帶我來看看你。」
我哭笑不得,「看過了便趕回去,你一個外男貿然來這里于禮不合。」
「哎,真是傷心。」謝撇,一副委屈模樣,「小時候稱我冤家,白面團子,如今倒了外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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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姐看不過去他一副不正經的樣子,輕咳一聲,「你說正事。」
謝收起嬉皮笑臉的樣子,看著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憋出一句。
「小師父,你嫁我吧。」
「噗——咳咳!」轉折太突兀,我差點嗆到,指著謝半天沒說出話來。
「喂,也不用反應這麼大吧?」謝頗為不滿,皺起眉頭撇了撇。
我瞪著謝,腦海里一會兒是他掛著眼淚鼻涕在先生面前嘟嘟囔囔告狀的樣子,一會兒是他扯著我的袖子眼瞄我試題的樣子,繞來繞去,就是繞不出他和我親的樣子。
我一臉嫌棄,「你又吃你家后花園大樹墩上的蘑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