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趙明玉回來后,他這樣行匆匆,原因只有一個——
表小姐又夢魘了。
江西總督家的滅門慘案發生后,趙明玉就落了個夢魘的病。
從前在襄,夢魘時都是的姨母夏夫人陪著。
回了京這擔子自然落在了夏湛上。
倒也不必避嫌,的三年孝期已過,終大事不必再拖。
郎有妾有意,夏夫人又一向疼,已經打算好了等春暖時老國公子好一些,便回京做主為他們辦婚事。
這是丫鬟阿彩告訴我的,還說:「玉姿姐姐,表小姐溫嫻靜,心地最是善良,你放心,待和公子爺了親,一定容得下你。」
阿彩才十六歲,滿臉傻氣。
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容得下喜歡的男人邊有別的人。
趙明玉回府后,我僅見過兩次。
第一次被夏湛扶下馬車,笑得溫,對我視而不見。
第二次在國公府的書房,看到了夏湛畫的那副花紅海棠,大興趣,讓他將我了過來。
后來關了房門,夏湛讓我褪下衫,給欣賞后背的海棠花。
我還記得「撲哧」一笑,阿彩口中心地最是善良的表小姐,聲音弱,字字誅心:「早就聽聞江南雅士多風流,揚州瘦馬甲天下,果然是花樣甚多,會玩得很。」
我背對著他們,沉默無聲,提上了服。
后是夏湛無奈的聲音:「看也看了,讓走吧。」
我轉規矩地行禮,低眉順眼正打算離開,卻聽趙明玉又開口住了我:「等下,你什麼來著?」
我抬頭看向夏湛,他著趙明玉,角噙著一抹笑,溫聲道:「玉姿,是個啞,說不出話。」
趙明玉「哦」了一聲,白皙面上表淺淡:「這個名字不好,誰給起的?江南奴,怎配一個玉字?」
夏湛愣了一愣,沒有回答的話,也沒有看我一眼,只是隨口道:「阿姊若不喜歡,便重新為取個名字吧。」
「原名什麼?」
「柳兒。」
「那就還這個吧,做人,總不能忘了本。」
趙明玉聲音,著我的眼神卻著厭惡。
我僅看了一眼,便低下頭去。
后來與夏湛又閑聊幾句,然后起離開,笑道:「假的就是假的,毫無新意。阿湛,我想畫一畫我院里的真海棠,你隨我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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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夏湛挑了下眉。
他沒有看我,長玉立,走到了面前:「好。」
那晚我很早便歇下了。
夜深的時候,夏湛過來了。
我為他寬。屋燈暈黃,他的目落在我上,很久很久。
直到我將外放在架子上,回過頭來,仍見他在看我。
我惶惶不安地看他。
夏湛拉過我,摟在懷里。
他個子很高,姿拔,我的頭埋在他的膛,聽到了那悉而有力的心跳聲。
凌冽的雪松香也是悉的,還有他聲淡淡的聲音:「玉姿,不要怪,家是因奴變滅門,心里憎恨奴役,所以才會說那樣的話。
「阿姊,順,骨子里是良善之人,給點時間,會接你的。」
我在定國公府一年了,即便后來了夏湛的通房,同床共枕,他也很跟我說那麼多的話。
我是個啞,所以平時他的話也很。
但是今日他在解釋。
為了心的姑娘,跟一個賤奴出的通房,開口解釋。
我連連搖頭,目凄涼地看他。
興許是表太過可憐,他眼中閃過一,我的腦袋,低頭吻了下來。
便是那晚,他仍是喚我玉姿,一遍又一遍。
到了深夜,我睡得正沉,聽到門外侍急匆匆地喚了一聲——
「公子爺。」
彼時已經是三更天,月上梢頭。
他起離開的時候,了我的后頸,說:「乖,晚些時候,爺再過來。」
我讓阿彩剪了燭心,因為我知道,這次侍來喚他,并非是因為趙明玉夢魘。
他不會回來了。屋昏暗,只我一人。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睡著了。
夢里是一片廝殺,漫天的火,在江南之地燒紅了天際。
直到染了一寒回來的夏湛,寬上榻,手摟過了我的腰。
我猛然清醒。
3
他上很冷,所以迫不及待地將我擁在懷里。
我的臉著他的膛,鼻間聞到的雪松香,夾雜著🩸味。
然后我抬頭,正對上他的眼睛。
眸幽幽,在寂靜、暗沉的青帳,他眼底緒翻涌。
我很快地垂了下眼睫,繼而慌地去他的里,想看看究竟是哪里了傷。
可他制止了我,欺下來,疲憊地將頭埋在我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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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姿,睡吧,我好累。」
我沒有睡,目遙遙地著床帳,破曉的晨進屋子,連帳都變得沒那麼昏暗了。
要天亮了。
日上三竿的時候,夏湛終于醒了。
服侍他穿時,我如愿以償地檢查了他上到底有沒有傷口。
他任由我檢查,目沉沉地看著我,問了一句:「玉姿,你原名什麼?」
我的手一頓,不解地看他。
他眸深沉似海:「柳兒?還是青柳?或者應該你,劉青柳?」
我繼續茫然。
他抓住我的一只手腕,看著我的眼睛,陳述事實:「你說那年江南奴變,你逃到了徽州打算投奔遠親,結果被親戚轉手又賣給了牙婆,輾轉到了京中春日樓,這才上了我,是這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