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溪臉上淚痕未干,蕭玹將孟溪半擁著摟進懷里,垂眸時連角的弧度都和下來,可抬起頭,向我的黑眸中卻是一片淡漠。
「封后之禮已,你還賴在中宮做什麼?」
我與他年夫妻,對他好了七年,婚已有三載,十年來都追逐著他。
他要做什麼我便以百般的努力來幫他實現,連同從我爹那里討來的歡心也全數用以支持蕭玹。他從最忽視的冷宮皇子到了中宮太子,我便從皇子妃到了太子妃。
只是他徹底榮登大位,便不要我跟隨了。
當初先皇故去,為儲君的蕭玹奉先皇詔帶我一起了宮,他這些年也只有我這麼一個太子妃,是以我方宮,底下的人理所當然地把我安排進了中宮。
這些日子以來,蕭玹忙著理堆積的政務,剩下為數不多的時間,便是把自己臣子的孀妻接進宮來照顧,一不留神,就把人家照顧皇后了。
說來這是他宮以來第一次來看我,卻是怪我鳩占鵲巢。
我那可人的庶姐,愣是把一貴氣凌人的皇后吉服穿出了扶柳之姿,指尖攥著錦帕一角,輕聲啜泣:「妹妹已經住慣了,不必如此的,陛下我住在哪里都是一樣。」
庶姐說話時,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是武亭候的腹子,卻在當今皇后的腹中,倒是怪稽的。
蕭玹垂眸,也不知道在想什麼。ýʐ
他握了孟溪的手,又朝我冷了臉:
「你聽不明白嗎?溪兒是你的姐姐,你哪里有尊敬?」
我有些迷茫地看著他,尊和敬是為何,我全然不知。
他對上我的視線,居然滯住片刻,很快又移開了。
孟溪上前來拉住我的手:「阿蕪,我并非有意與你爭搶,侯爺沒了,我本也想一走了之,實在是陛下誠心待我,我又喚起生念來。父親說你最會諒人了,你就當可憐姐姐了,好不好?」
諒是什麼,可憐又是什麼,這兩人一口氣給我出了這麼多難題,我只好向系統求助。
它似乎嘆了口氣,告訴我,只要我離開中宮,這兩人便順意了。
如此簡單。
我招呼丫鬟來收東西,四周環顧了下,然后直視面前的兩人:「東西有點多,不過最多一個時辰就能收拾完,你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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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我是個沒有的怪,可我娘從小手把手教了我事之道,我也不全然是榆木腦袋。
我這樣好言語,蕭玹卻還是沒有笑,他盯著我的眼睛,想從里面看出些什麼。
庶姐則一臉意外,似乎我的反應并不合意。
換做從前,別人多看蕭玹一眼,我恨不得從那人上剜塊下來,何況到如此地步。
收拾完出門,我被蕭玹住。
我回過頭:「陛下還有事?」
他盯著我許久,不放過我臉上的任何表:「明日起,你每日來這里給皇后請安。」
我應允道:「臣妾記得了。」
然后大步走出。
7
新院子距離中宮很遠,這意味著我每日要起早一點才可趕上請安。
丫鬟映月一到便吐槽:「偏僻這樣也就罷了,洗掃也得半日,屋頂還全是壞的,下雨怎麼辦?」
若系統沒有取走那顆心,我大概會比更加憤慨,可現在我并未覺得有什麼濃烈的緒,只是覺得既來之則安之。
翌日我很早便到了中宮,在廳堂等了許久,庶姐姍姍來遲:
「讓妹妹多等了,都怪陛下,竟罷朝一整日都歇在我這里。」
釵斜發髻,的臉上著紅潤,不難想象封后的昨夜發生了些什麼。
可我只是個奉旨來請安的,不明白為何要與我說上這麼多。
見我毫無反應,不免覺得眼拋給瞎子了,臉上表收了好些。
「孟蕪,你還是輸給我了,我要你好好看看你的年郎是如何與我恩的。」
我從小到大,就只有蕭玹一個年郎,庶姐是知道的。那時我憑依著那顆心,恨都濃烈。我親口告訴庶姐,蕭玹是我此生唯一的年郎。
當時庶姐與我在茶樓上座,指著下面為打架的世家子弟:「年郎嘛,要多有多,一個有什麼意思?」
許是我的傻氣忘了慎言,甚至自顧自道:「你看三皇子,死去的太子是他的一母同胞,又有武亭侯這樣一路提拔上來的部下,蕭玹怎麼比?」
覺得我眼極差,輒嘲諷,我從小到大都習慣了的脾,亦是在我面前從不掩飾,連爭端都是難起的。
可只有蕭玹于我而言是不同的,那十年間,大夏無人不知我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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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姐當然知道,也許當下更是期待著我為此發狂。
若我沒重新為一個怪,我定然要失控,要癲狂哭喊,罵了又抓著邊苦苦哀求:「世上那樣多的年郎,你為何偏要來搶我這一個?」
想到這里,我慶幸不會有那樣的時刻了。
否則可真是副難堪的丑模樣。
后來我每日請安遇見與蕭玹在一起的次數都多了。
我看著他們恩,心中漣漪都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