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之中是沒有朋友的。
皇后被廢打冷宮，就像秋天的一陣風、一片落葉，在我面前飄散過去，就過去了。
我在十七歲這年春三月，生下了我和李晟的第一個兒子，李琛。
我不知道別家父親是怎麼樣子的？但是李晟會抱著阿琛哄，會和太后抱怨他的龍袍被阿琛尿了，他用膳的時候，阿琛拉屎了，他好不容易批復好的奏章，抱阿琛過去看看，阿琛往上面吐口水。
太后對阿琛更寵。
每天都要看一眼。
我還是那個心善人的貴妃娘娘。
瑜妃見我的時候，都要屈膝行禮。
我也沒有為難，只是冷著，就足夠喝一壺了。
我在李晟眼里，還是個妒婦，不許他去后宮，不許寵幸別的妃嬪。
這只是李晟的一廂愿。
其實我真沒有這麼在意他是否寵幸了別人，但是他希我吃醋、酸，我就會酸吃醋。
偶爾跟他鬧一鬧也是夫妻趣。
待到阿琛七個月，我十八這年。
朝堂上有大臣提議封后。
李晟說我生育皇子有功，母憑子貴堪為后。
所以我了皇后娘娘。
十八歲的皇后娘娘，所有人都以為我會飄了吧，會得意忘形吧。
這些人還真是小瞧了從小就會籌謀算計的我。
尤其是侯府眾人。
他們番進宮求見，因為我為后，作為我的娘家，他們也該有所封賞，但是皇帝好似忘記了一般，絕口不提。
9
「臣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我坐在椅上，看著跪伏在地，像我行禮的男人。
我的父親。
我竟覺得很是快意。
我甚至沒有立即出聲宣他起來，就這麼淡漠的看著他。
忽然間我笑了，「免禮。」
「謝娘娘。」
他抬起頭來，看著雍容華貴的我，顯然也很陌生。
應該是陌生的。
我們名為父，但其實他從未疼過我，從未多看我幾眼，甚至照顧我一二。
他眼里只有他的嫡子、嫡，又那麼看得見我們這些，給他嫡子、嫡做鋪路石的庶。
「娘娘……」他輕喚。
我淡淡嗯了一聲，有些興致缺缺。
其實我一點不想見他，不想聽他滿仁義道德。
把正義、孝道放在口中，其實最缺德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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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若是想著爵位一事，你還是別開這個口，本宮不會去找皇上，更不會開這個口。」我毫不猶豫的打斷他接下來滿虛偽。
直接把話挑明。
「你……，婉婉……」
「侯爺知道我小名什麼嗎？知曉我生辰八字嗎？知道我母親怎麼死的嗎？知道我離家這幾年為什麼從未回過侯府嗎？」
「我曾經不明白為什麼進宮，后來我才知道，侯夫人送我進宮是為瑜嬪固寵，可是沒有問過我愿意不愿意。」
「進宮之后瑜嬪也從未照拂過我。」
瑜妃因為犯錯，被貶為瑜嬪。
認真說起來還是我的手筆。
「你也從未關心過我，生而不養、生而不教、生而不，你有什麼資格沾本宮的呢？」
「或許侯爺進宮之前，應該想一想，在侯府那十四年，你有哪點待我好可以拿出來說一說？」
我的聲音很冷很沉。
這是我第一次對著人表出我真實。
我就是個牙尖利、得理不饒人的人。
我看著他臉驟變，覺得快意極了。
「沒有對吧，所以你應該跪安，退下吧。」
「……」
他沉默了好一會，像是忽然想明白了般。
「臣告退。」
他轉就走。
沒有回頭。
自然看不見我紅著的眼，流下的淚。
誰不想父母疼，如珠似寶的長大。
可惜這些我都沒有。
我被李晟擁懷中，他恨鐵不鋼的道，「就這點出息？」
抬手掉我眼角的淚。
還抱著我親了親。
我一時間覺得丟臉極了。
「誰說我哭了，我就是被風沙迷了眼。」
「你個壞胚，看我笑話。」
我去掐他的腰。
其實也沒使勁，他卻嗷嗷著，「皇后娘娘饒命，皇后娘娘饒命！」
生生把我逗笑了。
太后娘娘也讓人來請我去慈懿宮用膳。
我想到太后宮里新來的川菜大廚，瞬間眼冒星星，拽著李晟、讓人抱了兒子馬不停蹄趕往慈懿宮。
吃飯的時候，我辣的眼淚直流，還忍不住大快朵頤。
太后笑著給我遞帕子。
「沒空，我給。」李晟接過帕子給我眼角的淚。
我繼續吃碗里的酸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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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琛看著饞的口水直流，李晟夾了一塊在開水里洗了又洗、涮了又涮，依舊辣的他發抖，哇一聲哭起來。
李晟被太后打了幾下。
然后認命的去哄阿琛了。
飯后李晟說要去江南巡游，問我去不去。
「去呀，肯定要去的，母后，您也一起去唄。」
太后愣了片刻，才微微紅著眼，「是該去一趟的。」
既然是巡游，那就要找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出發。
不過宮外有人謠言說我不孝，說我之前與某某小廝私通……
總之一下子，我了眾矢之的。
但是很快，謠言的源頭被找出來，竟是瑜嬪那蠢貨做的。
以為就這些捕風捉影的謠言能把我拉下馬？
真是蠢笨如豬。
瑜嬪誣陷皇后被褫奪封號，貶為庶人，發配冷宮。
哭著求著要見我。
我又不傻，更不是吃飽撐的，去見干嘛？